老夫制艺半生,破题承题起讲闭着眼都能写,偏这算学最是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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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疼也得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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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举笑道,"
如今满京城的书铺,格物算学律法的新书都卖断了货,那些个才解除贱籍的学生从小学读起,反倒比咱们这些读惯了八股的要占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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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景和把心一横,"
也罢!
一年考不上,来年再考,考得多了自然就有经验,老夫这半辈子都熬过来了,还差这三年五载不成?"
自此之后,京城内外,各省府县,这般议论随处可见。
朝中剩下的官员早没了与帝后唱对台的胆气,剩下的要么是打心眼里信服圣人圣后这一番革新的,要么就是舍不得头顶乌纱,只得乖乖配合的。
与此同时,各地学堂的规范也自上而下整顿开来。
县学、府学、书院凡合于新制标准的,一律改作中学,学堂的门槛既放开了,原先那些贱籍出身的子弟便与良民一般无二,皆可报名入学。
这些人家从前世代为奴,永无出头之日,如今陡然得了读书应试的资格,哪一个不把全家几代人的念想都押在这一纸学籍上?
于是各地学堂开蒙之日,报名的人从学堂门前一直排到了街口,多为七八岁、十来岁的孩子。
这批孩子无论多大,都从小学读起,按部就班,与寻常学童并无分别。
那些半路出家的老书生果然颇为吃力,一碰上算学、格物这几门新功课,便如鸭子听雷,抓耳挠腮。
京里京外的书铺里,算术、几何、物理的教辅材料一时供不应求,连夜翻印都赶不上卖的。
而首批合于标准的中学学生,不久后便迎来了结业考试。
考卷由教育部统一出题,及格的领了毕业证书即可报名参加秋天举行的第一届高考。
因《新官制疏》落实下来,六部拆作十余部院,各部门的缺口极大,再加上西域、蒙古、辽东、外兴安岭、西伯利亚等处新设行省与民族自治区,处处都要派官治理,一时间有缺无员,各地衙门都伸长了脖子等人赴任。
前几届公务员考试的岗位确实需求极高,取中的人数也格外多,考上的人经一段岗前培训,背上行囊便直接赴任去了。
这般一来,原先那些极不适应的书生们便一个个都发狠了,忘情了,疯狂学习起来。
白日里听讲,夜里挑灯,连吃饭走路都捧着本算学习题,口中念念有词。
平民人家的子弟不论男女也都踊跃入学,报考的人数一年比一年多,新学制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扎进了天下百姓的心里。
转眼第三届国家公务员考试已经放榜,告示栏前人头攒动,几家欢喜几家愁,报喜的锣鼓声从城东响到城西,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就在这一片热闹里,北京火车站的站台也将上演无数场离别。
这日辰时,一趟开往关外的火车停在月台边,车头冒着白汽,汽笛呜的一声长鸣。
客元星站在车门前,身上是件青灰色的呢子大衣,领口扣得整整齐齐,脚边搁着一只藤箱,把手上系着个写了她名字的布条。
这款大衣是侯小莲根据大氅改良的款式,方便行动,又勾了羊毛,十分保暖,在女学生中相当流行。
客元星生得眉目清冷,一双眼睛尤其亮,看人的时候总带着几分审视,平日在学堂里便是有名的冷面才女。
此刻对着家人,她那点清冷便全收了,眼角眉梢都软和下来。
客印月今日特意告了假,侯元敏与侯元宝也请了半日假,侯小莲更是放下绣坊的生意,这会儿摩挲着小女儿的手,眼睛已经红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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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东那地方冬天冷,你带的衣裳够不够?"
她絮絮叨叨地叮嘱,"
箱子里我给你塞了件新絮的棉袍,还有两双棉袜,夜里睡觉别贪凉,报到完赶紧去驿站签收了。
跟同僚们好好相处,你年纪轻,经验少,凡事多学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