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家长苦啊。
过了好一会儿,朱笑笑才又开口,声音放得软了:"
慈照总会回来的,她在外头见的那些都会长成她的筋骨,咱们做爹娘的,能教她的都教了,余下的路,得她自己走。
"
张居正侧过头看他,见他眼里竟透出几分平日少见的认真,心里一软,道:"
我倒不担心她走岔路,那孩子心正,又有主意,我不过是不习惯,她忽然就不在跟前了。
"
"
我也不惯。
"
朱笑笑伸手,轻轻覆在她搁在几上的手背,"
咱们两个凑在一处说说话,横竖还有个伴。
"
张居正没有抽回手,反手与他相握,窗外起了风,吹得庭前的海棠簌簌作响,殿里的烛火晃了晃,又稳稳地立住了。
这般安静温存的时候,朱笑笑忽然道:"
先生,等慈照回来了,咱们要不要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张居正一怔,偏过头来看他:"
说走就走?你一个皇帝,我一个皇后,走到哪儿去?"
朱笑笑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眼睛亮晶晶的,"
这些年你我二人,一个坐镇前朝,一个操持内务,何曾真正出过一趟远门?如今朝中上下都是咱们的班底,边境安稳,钱粮富足,慈照也长成了,正是该松快松快的时候。
"
张居正被他这副兴致勃勃的模样惹得想笑,却到底忍住了:"
皇帝离京非同小可,朝里不能一日无人主事,我若随你去了,这摊子事交给谁?"
"
这好办。
"
朱笑笑凑近了些,"
老办法,我赶路,你投影,你既不用受那车马劳顿,又能与我同游,岂不是两全。
"
张居正听他说投影二字,便知他打的什么主意,这法子他们从前也用过,虽隔着千山万水,投影却形貌俱全,与真人在侧无异。
她本待一口应下,转念又想起什么,道:"
你还没说,这趟要走到哪儿去。
"
朱笑笑不答,反问她:"
先生可知,这天下还有一处大陆,唤作美洲?"
张居正微微蹙眉:"
便是泰西人常说的新大陆?我从前看海图,只知它隔着万里汪洋,寻常舟楫一生也到不了。
"
朱笑笑正色道:"
前几年,咱们的远洋船队升级了动力,登上了太平洋中央的夏威夷群岛,在那里建了军港,囤积淡水粮草,我要亲自领船队横渡太平洋,登上美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