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四娘会意,上前一步道:"
钱秀才,妇联奉命查验,请行个方便。
"
说罢,一队女兵便都迈步朝门里走去。
钱守拙急了,往门前一挡,两个家丁也横过身子,摆出拦路的架势。
钱老太太更是尖着嗓子喊起来:"
反了反了!
光天化日一群官兵要强闯民宅,还有没有王法了!
"
朱慈照耳力极好,内家功法练到如今,隔着两道墙也能听清里头的动静。
方才钱老太太喊话时,她听见后面东厢房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泣,紧接着便被什么捂住了,只剩几不可闻的呜咽。
"
队长。
"
朱慈照低声道,"
东厢房有动静。
"
杨四娘闻言眸色一凛,道:"
动手,别怕伤了人。
"
话音未落,那两个家丁已抢上前来,伸手要推搡最前头的女兵。
朱慈照早踏出一步,身子一矮,让过那家丁伸来的手,左手扣住他手腕,往后一拧,右肘便顶在他肋下。
那家丁吃痛,哎哟一声,半截身子便软了下去,另一个家丁见势挥拳打来,朱慈照不闪不避,待那拳到面前,忽地一侧身,借着他的来势往他肩上一带,那家丁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扑出去摔在了台阶上,抱着胳膊直哼哼。
前后不过两息,两个家丁便都躺下了。
钱守拙看得目瞪口呆,两条腿直打摆子,哪里还敢拦?
朱慈照收了势,退回到队里,脸不红气不喘,杨四娘赞许地看了她一眼,领着人进了院子。
钱老太太还要撒泼,被两个女兵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拐杖也脱了手,只扯着嗓子哭天抢地。
沈含章走到她面前道:"
老夫人,你既说没有缠足,那便让我们进去瞧瞧,若真没有,妇联给你赔个不是,再送玉娘入学便了。
若是有,国法面前,哭也无用。
"
说着,沈含章亦往东厢房去,朱慈照领着人寻到门前,杨四娘上前一推,门从里头拴着,纹丝不动。
朱慈照道:"
让我来。
"
她走到门前,运起气力抬脚往门上一踹,只听咔嚓一声,门闩断作两截,门扇豁然洞开。
玉娘正蜷在墙角,头发散乱,小脸煞白,脚上缠着一层又一层的白布。
一个中年妇人坐在她身旁,手里还攥着一卷新白布,见门被踹开,吓得呆在原地。
那是玉娘的生母,钱家的大奶奶王氏。
玉娘听见响动,抬起头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却不敢哭出声,只把身子往墙角里缩,两只眼睛怯生生地望着门口这一群穿制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