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布木布泰仍是不为所动,道:"
福临才六岁,你们几个大人争来争去,末了倒要一个刚断奶的孩子出来收拾这烂摊子,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与其苟延残喘不如早日投奔大明,可他们都知道这名声难听,谁也不想挑头,还不是打量福临年纪小,好推卸责任。
族人问起来,他们王八脖子一缩,只说是汗王的主意,谁又能拿他们如何?
济尔哈朗忙道:"
你若怕他年纪小担不得事,济尔哈朗对天起誓,必定尽心辅佐,诸事由我们几个长辈在前头担着,决不叫他一个小孩子为难。
"
布木布泰冷笑一声:"
起誓?大汗当年还对我阿爸起过誓,如今呢?人死如灯灭,誓言这东西还不是说废就废了。
"
济尔哈朗被她噎了一下,半晌才道:"
侧福晋,我知道你心里有怨,可眼下这当口,你若不肯点头,旗里当真没人能出来主持了,你总不忍心看着老汗王留下这点基业就这么散了罢?"
布木布泰没有立时答话,只低头拿过鞋底把上边的线头理了理,许久才道:"
贝勒爷先回罢,这事容我思量思量。
"
济尔哈朗不敢逼得太急,起身告辞,走之前又道:"
福临这孩子我瞧着极好,侧福晋也得替他的将来想一想。
"
布木布泰起身将人到门外,望着他带亲随没进夜色里,才慢慢掩上门,转身回屋。
她的孩子,她还能没有打算吗?
自那夜之后,济尔哈朗隔三差五便往这跑,今儿说八旗旧部走了十之五六,明儿说哪个固山额真放出话来要投大明,后日又领着两三个白头的老牛录来作见证。
布木布泰起先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模样,任他说破天去,也只推说孩子小担不起。
及至后来,她的口气才渐渐软了,偶尔也会顺着济尔哈朗的话头问上一句半句,这汗位若真让福临坐了,诸事究竟怎么个章程,旗里的财帛人口又该如何算。
济尔哈朗见她有了松动,喜不自胜,连忙把代善并几个硕果仅存的固山额真都搬了出来,再三保证只要福临继位,大家伙儿便奉他为主,辅佐左右,决无二心。
这一日,济尔哈朗又登门来说了半日,布木布泰忽然叹了口长气,把手里的针线往桌上一放,道:"
罢了,既是众位长辈都这般说,我再推三阻四,倒显得我不识抬举,只是有一桩丑话说在前头。
"
济尔哈朗连忙坐直了身子:"
侧福晋但说无妨。
"
布木布泰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你们既抬他出来,就得护他周全,若谁起了什么歹心,布木布泰虽是女流,也决不会善罢甘休!
"
济尔哈朗当即起身,对天盟誓:"
侧福晋放心,福临登位,济尔哈朗第一个以命相护!
若有二心,天打雷劈!
"
布木布泰见他赌咒发誓,面上这才缓了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