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个社会的观念有问题,而不是你。”
贺祝椿紧皱着眉,觉得心里格外不好受:“畸形社会诞生畸形观念,让受害者变成加害者,于是受害者愈多,你不能因为遭受迫害,就认为自己有错。”
“可是,可是……”
赵盼看着镜子中的人,神情迷茫:“如果我没有错,怎么会男人恨我,女人也恨我,如果我没有错,为什么女人也会恨我?”
“我从小是在村里长大的,那时村里重男轻女,我不懂,跟朋友打赌,赌注是谁输了以后生不出儿子,等后面走出来接受了教育,才知道那种思想其实就是性别歧视。”
贺祝椿静静站在那:
“我后悔于自己童年会说出这种话,我始终认为我那时的行为是对所有女性同胞的侮辱。”
赵盼转头,视线落在他的脸上。
贺祝椿接着道:“后来上大学,辩论社有个辩题,题目是人性本恶还是本善。
我听了辩友很多观点,可脑中挥之不去的,还是我童年时口不经脑的浑话。”
赵盼说:“那不怪你……”
“那该怪谁?”
贺祝椿问。
赵盼讷讷道:“是啊,那该怪谁。”
答案其实她心中已然明了了。
陆游视线落在地面上晕开的一摊水渍,从始至终没说话,任由赵盼兀自思考良久,随后转头面向他,道:“我愿意跟你讲一讲我的故事。”
她主动跳过了这个话题。
陆游一点头:“好。”
“其实你们已经对我的故事已经知道的差不多。
我从出生就因为是个女孩遭父母嫌弃,但因为家里就一个孩子,他们怕以后我不给养老,没有很苛待我,所以过得倒也不算很差。
直到二十岁那年,我妈终于怀了二胎。”
贺祝椿问:“二十岁?”
“嗯。
当时她已经算高龄产妇,去做B超时查出是个男孩,死活要生。”
赵盼望向镜子,拿手静静给自己梳理头发:
“后来老二出生,真的是个男孩,我爸妈给他取名叫赵晓晨。
同年,他们给我拉了门亲事,聘礼在那个年代不算低。
可后面我才明白,我出生那几年,计划生育抓得严,爸妈为了二胎拼个男孩偷偷给我结了一门亲,定的就是王显宗他们家。”
“这边偏,又穷,计划生育管不到这里来,我爸妈当时想老二一出生就把我送到这边,就当没生过这个孩子,为此还跟他们王家签了合同,可没想到这一拖就拖了二十年,等二胎下来,我又正好赶上结婚年纪,于是直接把我送来这边结婚。”
贺祝椿面上神情有些冷:“为了拼个男孩还真是煞费苦心。”
赵盼继续道:“直到我这边儿子出生,王显宗大发慈悲让我起名,我就想到了赵晓晨,他们的儿子叫晨,我也要让我儿子叫晨,可笑地要在这上面出一口气。”
“可我实在没想过我跟他还有再见面的一天,更没想过他会因为我去死。
可为什么会是他死呢?”
“因为黎圆满呗。”
贺祝椿绕过一个泥坑站在块土垅上,居高临下看陆游:“这个黎圆满心机深沉,都算计到这来了。”
陆游却道:“黎圆满不一定知道赵晓晨跟赵盼有这层关系。”
贺祝椿:“嗯?”
“因为从伦理上讲,赵晓晨是她亲舅舅。”
贺祝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