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想,不许想!
她使劲摇了摇头,用力拍打自己的脸颊。
霍钧听到动静,一转身就看到尹微月懊恼自虐的模样。
四目相对,尴尬丛生。
尹微月立刻停手,快速调整表情整理了一下头发,讪讪开口:“我正在做面部养生操。”
“面部养生操?”
“说了你也不懂。”她烦躁挥挥手,“我找你是问明瓦的事,鹿角呢?”
霍钧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我放到山溪里浸泡了,等血水泡干净后再熬煮,效果应该会更好。”
“对了,你不是和四妹妹约好了,今日要一起去上次发现的那个泥塘里看看有没有黄鳝吗?等我一会儿,我这边马上盖好了,陪你们一起。”
周褚嵘脸上身上的疤痕只需要魅兰花混合黄鳝血冷敷就可以去除,现在魅兰花有了,就差黄鳝血了。
大半月之前,他们在后山下陷阱时,发现一处低矮的泥塘,尹微月一下子就想到了黄鳝,黄鳝最喜欢在泥塘里生存,她就想下去挖挖看有没有黄鳝洞。
可当时大雪纷飞,贸然下去会很危险,所以就打算停了再去,雪停后又忙着挖冰窖、做家具,又赶上张语琳他们来,才耽搁到现在。
反正张语琳三人打算住下来,不急着回东山崖洞,尹微月就打算今天去那处泥塘看看。
虽然她知道找到黄鳝的概率几乎为零,毕竟这座山脉干旱了太长时间,泥塘早就干透了。现如今里面有水,也是因为半年前的几场大雨,才重新恢复了以前的模样,就算以前里面有黄鳝,也早就旱死了。
可是大姐说,她从前刷到一个短视频,一个偏远农村的农户去河塘里挖泥夯土房,房子盖好住了一年,到了来年夏天,一场大雨过后,竟然从房子土墙里钻出一条黄鳝来。
所以即使希望不大,她们也决定要去试试,人有时候总要学会期盼一下奇迹。
“不用了,”尹微月说道,“表哥说要陪我们一起去。”
霍钧垒砌砖头的手一顿。
“好,那你们下泥塘时一定要万分小心。”男人语气平淡地回应着她的拒绝。
“小月,走了,我们收拾好了。”不远处张彩燕叫她。
“欸,来了。”尹微月跑过去,张彩燕、霍婉瑛、谢大宝、萧翎羽、外加一个跟屁虫齐不提,他们拿着大刀,扛着石锄头,背着鱼篓,带着吃食,牵着大黄往外走。
霍钧眼神失落看着一群人打开围墙的门,渐渐消失在他眼前,却仍旧没有收回目光,那视线越过围墙,没有目的性望向远方,淡漠的脸庞看不出喜怒。
良久之后,才继续手里的活计。
霍钧将窝棚盖好以后,身后的孩子们早就跃跃欲试了,有的想抱鸡,有的想摸鹿,有的想逗弄兔子,恨不能将眼睛长它们身上。
兔子有三只,是上次点火烧山掏兔子洞逮住的,本来要杀掉,奈何孩子们哭哭啼啼求情,才留了下来,没想到还真让宋老爹给养活了。
怕孩子有危险,霍钧只得将驯鹿栓紧,麻绳的长度只留下一尺,这样不管驯鹿想撂蹄子还是拿头顶人,都不够距离。
解决完驯鹿又忙活山鸡,为了防止它逃走,直接将最外侧的一层飞羽剪断,这样就飞不起来了。
虽然听起来有些残忍,但毕竟它只是一道菜,最后等待它的必定是开膛破肚。
男人本来以为孩子们碰上这些野物定会有一番鸡飞狗跳,但恰恰相反,画面非常和谐,它们比家养的还温顺,只见那群孩子们,一会扔一把玉米粒,一会撒一把干蘑菇,投喂的不亦乐乎。
但好景不长,这番操作还是被贺氏发现了:“一个个的,都屁股痒了是不是?人都舍不得的吃食,你们拿去喂牲畜。”
她拿着用狗尾巴秸秆编的笤帚,追着一群败家子的屁股就打。
登时,女人的骂声、笤帚的抽打声,孩子的告饶声响彻在围墙内,满满的一派生活气息。
霍钧有片刻的愣神,这一幕在当年那个霍家,是永远不会看到的,人果然是最能适应环境的物种。
……
霍钧将窝棚盖好后直接去了宋宅,刚进一院,就看到霍远、霍坚跟宋家兄弟们在打家具,而宋六则在教霍开、霍邱将树干劈成薄而平整的木板。
这一步不难,依葫芦画瓢,只要有手就行,他们两人天资聪颖,自然不在话下。
“霍七公子你来了,那接下来的榫卯就由你来教吧。”见霍钧进来后,宋六连忙迎上去,“两位霍家公子天分实在高,不到两个时辰就把我肚子里的墨水全学会了,我这手艺是个半吊子,实在当不得大师傅。”
宋六这话说得没错,这些日子以来,他八个兄弟都跟着霍钧学榫卯,可是只有她一个人能堪堪学个入门,其余人经常算不对账。
比如将榫头和卯眼全都做好后,要拼接时却发现抠卯眼的位置反了,要不就是榫头的位置计算出了偏差,两者卡不上。
“好,我来就行,辛苦宋六哥了。”霍钧说完便走到霍开和霍邱身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