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浸泡能将鹿角里头的血水和脂肪泡出来,如果将里面的杂质尽量泡出来,那么再熬制的话,熬出来的胶质颜色,或许会更透亮一点。
霍钧起身又去了西厢房,拿来两个竹编大鱼笼,依次将鹿角放进去,在家里浸泡,陶盆的容量终就有限,要来回换水不说,还很难浸泡彻底。
男人想到了不远处那条山溪。
虽然现在大雪封山,有水的地方都结了厚厚的冰层,那条小溪虽然也结了冰,可是在最中间的位置总有一股溪水潺潺流动。
他想可能是源头水量大,又是流动的,所以没有完全结冻,这样正好可以将鹿角放进溪水里浸泡冲刷,效果肯定比用陶盆浸泡好太多。
凌晨时分,霍钧背着两个鱼篓出了二院,又走过一院,打开大门走出去,这时大黄呜咽几声,摇着尾巴跑了过来。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大黄早就与霍、宋两家很熟了,所以当霍钧打开大门出来时,就从狗窝出来迎接。
大黄没有住在宅院里头,而是住在大门外和围墙中间的区域,主要两座宅子太大,外面有动静听不见,所以将大黄安置在这里看家护院。
说是狗窝,其实住的一点都不差,是宋家兄弟用砖头垒砌的小房子,墙面和地面都用三合土抹匀,有通风的大窗户,还有木门,里面铺了干净柔软的茅草,很是舒适。
霍钧摸了摸大黄的头,打开围墙的大门往山溪那边走去,而大黄悄无声息跟上来,尾巴轻轻摇着,一下,一下,像个乖巧听话的小影子。
山里的雪夜,万籁俱寂。
经常出行的道路上没有积雪,因为大雪一停,两家人便开始清理雪道,所以霍钧走得并不困难。
抬头,漫天星子亮得格外清透,在墨蓝的天幕上一闪一闪,像极了那人的眼睛,他呵出一口白气,不觉放慢了步子。
夜太静,星太亮,让他不忍惊扰。
若此时能牵着她的手一起走,那该有多好。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自嘲笑了,那笑里带着说不清的涩,让霍钧此刻的心脏空洞洞的。
她的路,从来不需要他的陪伴。
重重呼出一口气,右手一下一下砸着心脏,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心里那股郁气消散一二。
不经意间,男人手抚上自己的脸颊,当初尹微月的话又回响在耳边,那时他问:既然不爱我,那为什么吻我时你也是欢喜的?
她说:因为你的脸好看。
呵呵。
只因为他的脸好看。
她对他会见。色。起意,会像那夜酒后。乱。性,却永远不会和他携手走这样一段路。
也许是霍钧周身突然散发出的气息太过沉郁,连身后的大黄都感受到了,它小跑上前用头和身体来回蹭他的小腿。
霍钧这才回过神,努力将脑中尹微月的脸挥开,专心做事,没一会儿一人一狗就走到了溪边。
“你在岸边等我。”男人指着脚下对大黄说一句,然后他脱下皮靴和布袜子,将裤腿一层一层挽起来,往溪水里走。
虽然山溪外围结了冰,但往里面走总会弄湿鞋袜,走到水流深处,将两个鱼篓完全浸入水中,又用几块大石头压住,防止被冲走。
等做完这一切已经寅正三刻,霍钧才睡下。
而张语琳也是这个点才睡下,她之前也在忙碌,不过是在空间里忙。
因整日和三房四房的女眷们在一起,她根本不能长时间待在空间里,尤其去了东山崖洞之后,因为天气太冷,女眷们都是挤在一起睡觉。
只要有人稍微弄出点动静,她们就会醒过来,所以张语琳更不敢贸然闪进空间,今日她单独一个房间,只要将房门一关,她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
张语琳今日主要是在空间里熬制海水。
虽然现在不缺水了,可是这些海水却不能扔掉,这里头能熬出盐来。据她这些日子熬制的经验,大体算出十斤海水能熬制出三两半海盐,她空间现在还剩几十缸海水,所以这个出盐率相当可观。
这次尹微月的条件里有一百斤盐,正好就用这批熬制出来的粗盐做交换,虽说有些发苦发涩,但也没有办法,因为她压根不会提取精盐,能将盐从海水里熬出来,已经耗费她大半的心力了。
她是绝对不可能把自己囤的精盐换给霍、宋两家的,而且谈条件时就已经据实相告,并没有欺瞒。
而且这个朝代,就连她买的官盐也会略微有些苦味,所以现在有的吃就不错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翌日清晨。
众人简单喝了些草籽兔肉粥就各自忙活去了。
尹微月找到霍钧时,他正在围墙里侧给野鸡和驯鹿盖窝,顺道将兔子窝也挪了出来。
女人禁不住瞥向他的薄唇,昨夜两人在厢房那一幕再次闯入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