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个人来到面前,韦荣城目光柔和,望向刘祖丞的眼光中带了点乐见于此,“阿丞,你很喜欢钟仔哦,好久没看到你这么开心了。”
刘祖丞确实心情舒畅,“钟仔演得好嘛。”
二人依次说完,轮到钟熠发言。
钟熠轻声咳了咳,怪声怪气地说起了只有他自己听得懂的梗:“是哦,我们家少爷好久都没这样开心过了。”
刘祖丞听不懂,但他判断得出这不是什么好话。他一巴掌拍在钟熠后脑门上,毫不客气,“讲什么啊衰仔。”
“讲笑话嘛,好痛!”钟熠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蹬鼻子上脸的心态大萌发,“导演,我刚才是不是演的很好?”
韦荣城叹了口气,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是啊。”
“那还不给我来点奖励。”
韦荣城懒得理他,刘祖丞却笑着捧场,“好啊,你要什么?”
钟熠瞥了他一眼,狮子小开口,“奶茶咯,你答应了的。”
刘祖丞立马冲他的助理招手,“小弟。”
钟熠美滋滋地眯起了眼,把脑袋抬得高高的。
等回了学校,他一定要在同学面前吹牛:影帝给我单独买奶茶。
哈哈哈,这种待遇谁能享受?
钟熠感觉自己离‘做同龄人NO。1’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钟熠在《从良》剧组的戏演得再顺畅,也不妨碍他“挨打”。
或许是看他状态还行,下午,韦荣城兽性大发,直接转换场地,将整个剧组挪到码头边的仓房中,开拍方泽呈被打死那一幕的剧情。
这之后的入夜时分,就是刘常杰来收尸的戏。
韦荣城还向大家提出,尽可能的一次性拍完。
其他工作人员有没有怨言,自然另说。但一想到刘祖丞才是这场变卦中的最大受害者,不少人心里又舒坦了一点。
港城的剧组里存在“大分瓶”通告的说法。大分瓶原来是指保龄球中,一球下去,独留一左一右两个木樽。用在剧组中,便是针对一个演员一天拍头场、尾场的情况。
在这种炎热的天气里,是个演员遇到“大分瓶”的工作安排,心里都会有不愉快。
刘祖丞却在接到通知后二话不说,平静地接受。
更令人意外的是,中间他也没有离开。他不去什么咖啡馆餐厅避暑,更没有发什么指导瘾去片场溜达,他就拿了把椅子放在导演椅的旁边,坚守阵地。
天气很热,仓房的环境更加闷热,身边哪怕有风扇呜呜在吹,也无济于事。然而刘祖丞只要看到片场的一切都有条不紊,就会被注满了安心。
给演员抓完表演细节,韦荣城抓着剧本从取景处走了回来。
刘祖丞望着片场里在跟动作演员排练的钟熠,“凯文哥看人的眼光还是不错。”
韦荣城笑,“凯文哥说一开始只看中了他的脸来着。”
刘祖丞淡淡的,“是吗,我不信。”
韦荣城坐下,拿起旁边的水大喝了一口。他喘了口气,语气随意,“有什么好不信的?演戏嘛,演得多了,自然就开窍懂技巧了。哪来那么多天生演员,都是熟能生巧。其实你们这一代,再往上数一代,最开始都是靠脸。我认为这很正常,混娱乐圈,不长靓点,观众怎么会喜欢。”
刘祖丞就知道他也不会拘泥于那些,然而想到未来,他又免不了深沉,“但是年轻一代的长相,态度不行,天分不行,头脑也不行,港城电影的发展更加越来越不行……”
韦荣城忽然提到,“你有没有觉得凯文哥他们还算有远见?”
刘祖丞挑眉,“引进内地青年演员的事?”
韦荣城点头,“之前大家都排外,其实有什么好排的呢?上一代演员里,不也有好多湾省、新加坡等地出身的演员来港城发展。因为他们在港城出名,所有人都默认他们都是港城人。”
刘祖丞也跟着点头,“只要剧组用的是港城人,讲的是港城故事,那么拍的就是港城电影。”
韦荣城笑,拍了拍他的膝盖,“年轻人,想法可以再扩大一点嘛,不一定非是港城啊,中国电影,华语电影都得。现在大家都回家了,以后我们不再是香港人,而是中国人。”
蓦地听到一声汽笛长鸣,刘祖丞转过头,从窗户向外,望到远处驶来的货轮上随风飘扬的鲜红国旗,心中升起不太一样的感受。
好像有什么东西,豁然开朗。
他轻声说:“荣哥,我觉得钟仔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