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诏狱。
这里是整个大明朝所有官员的终极噩梦。
是一座矗立在京师心脏地带,却比任何边关绝域都更加令人恐惧的人间地府。
悠长的甬道两侧,一盏盏昏暗的油灯在穿堂风中摇曳。
将墙壁上那些早己干涸发黑的血迹映照得如同活物。
崇祯面无表情地走在这条通往地狱的路上。
他那双龙靴踩在湿滑的青石板上,发出“哒、哒”的清脆回响,在这死寂的甬道中显得格外刺耳。
路过一间囚室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曾经在他面前侃侃而谈、充满了学者般自信的西洋传教士汤若望。
此刻正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死狗,蜷缩在铺着发霉稻草的墙角。
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早己没了往日的神采,只剩下空洞的麻木。
崇祯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在他眼里,汤若望这颗棋子,在失去了利用价值之后,便己与路边的石子无异,随时可以碾碎丢弃。
时机一到,这批耶稣会的余孽,就可以集体打包,送去见他们的上帝了。
很快,在田尔耕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了一间位于诏狱最深处的牢房前。
沉重的铁门在校尉的推动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嘎”声,缓缓打开。
一股浓郁的、混杂着屎尿骚臭的霉味扑面而来。
崇祯微微皱了皱眉,抬眼望去。
只见那昏暗的囚室之内,一个穿着肮脏囚服,头发乱得如同鸡窝的老头,正与一个同样狼狈不堪的青年男子,依偎在墙角,瑟瑟发抖。
正是曾经在朝堂之上意气风发的总宪大人曹于汴,和他那个在京师各大酒馆作威作福的曹公子。
这才多大一会啊,这成这样了。
崇祯心里暗暗感叹,这锦衣卫诏狱,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呆的地方。
父子二人听到开门声,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抬起头。
当他们看清门口那个身着明黄色龙袍、神情冷漠的年轻身影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极致的恐惧!
他们甚至忘了自己身上还戴着沉重的镣铐,手脚并用地,像两条哈巴狗,从墙角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
“陛下!陛下!”
曹于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住了崇祯的裤腿。
将那张布满污秽的老脸,在那华贵的龙袍上拼命地蹭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哭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