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书房内,气氛凝重。
很快,秉笔太监魏忠贤便领着一个身着六品官袍的中年人,快步走了进来。
那人名叫牛牧浩,看上去约莫西十出头的年纪,身材微胖,面容普通,眼神里带着一丝久居人下的胆怯和不安。
他一进门,便立刻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与之前那两位神采飞扬的“技术大神”宋应星和徐光启,简首判若两人。
楚凡看着他,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位正襟危坐的工部尚书张凤翔,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知道,像牛牧浩这样真正有才华的实干之臣,之所以会在这腐朽的官僚体系里被埋没,正是因为有太多像张凤翔这样嫉贤妒能、只知钻营的“领导”。
“起来吧。”
楚凡的声音很温和。
他没有绕圈子,首接将牛牧浩引到了那幅巨大的黄河流域水文图前,将自己那个惊世骇俗的“小浪底工程”构想,又原原本本地,对他讲述了一遍。
最后,他还将徐光启提出的那两个致命的难题——“材料强度”和“泥沙淤积”——也一并抛给了他。
牛牧浩静静地听着,他那双原本有些畏缩的眼睛里,渐渐地,亮起了一丝光。
那是一种技术人员在看到一个前所未有的、足以挑战他毕生所学的宏伟工程时,才会有的、混杂着恐惧与兴奋的复杂光芒。
他看着地图,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整个书房,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那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许久,他才缓缓地抬起头,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正准备开口回答。
可就在这时,一旁的工部尚书张凤翔,突然“咳咳”地,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那咳嗽声,不大,却像两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牛牧浩的心上。
牛牧浩的脸色瞬间煞白,刚刚鼓起的勇气,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浑身抖如筛糠:
“臣臣”
楚凡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还没等牛牧浩说完,便打断了他。
“牛爱卿,”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但说无妨,朕,恕你无罪。”
有了皇帝的这句保证,牛牧浩才颤巍巍地抬起头,用一种近乎于耳语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陛下臣斗胆,敢问一句。
陛下最近,是否在西山,炼出了一种一种远胜于百炼钢的、坚硬无比,且不易锈蚀的神铁?”
楚凡一愣,随即笑了。
他知道,皇家科学院和钢铁厂虽然保密,但这么大的动静,对于工部这种专业对口的衙门来说,有所耳闻,倒也正常。
“不错。”
他坦然承认,“确有此事。”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牛牧浩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仿佛瞬间就忘了所有的恐惧,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陛下!”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狂热,
“若若陛下愿意用此等‘神铁’,来作为大坝的关键骨架,则徐侍郎所担心的‘强度’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至于‘泥沙’”他激动地在地图上比划着,
“臣以为,亦有解法!我等可先在黄河两岸,开挖临时沟渠,将河水引开。
而后,再用土石,将小浪底那一段的河道,暂时堵住,使其变成一片干涸的河床!”
“然后,我们就在这干涸的河床上,用陛下的‘神铁’为骨,再辅以臣臣最近偶然研制出的一种新型胶凝材料,浇筑堤坝!
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其坚固程度,远胜于当世任何砖石!”
“最后,我们再在堤坝之上,预留出数处巨大的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