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内,死一般的寂静。
楚凡缓缓地将手中那份来自陆澄源的“遗书”折好,贴身放入怀中。
那份奏疏,比他之前收到的任何一份黑账都更加沉重。
它不仅是一份情报,更是一份嘱托,一份来自他最信任的臣子,在生死一线间,用鲜血和智慧写下的嘱托。
“恳请陛下,万勿轻信,此必是贼人嫁祸之毒计也!”
陆澄源的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楚凡心中所有的迷雾。
他之前所有的猜测和推演,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印证。
李自成,是被陷害的。
真正的敌人,是高迎祥和张献忠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枭雄,以及那些躲在他们背后,试图借流寇之手,来对抗朝廷改革的陕西官绅集团。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他必须立刻行动,去拯救他那把最锋利的刀,去扑灭那场即将燎原的野火。
“来人!”
楚凡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响起,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杀意,“传‘革新处’总负责人,孙承宗,立刻入宫觐见!”
半个时辰后,南书房。
孙承宗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天子,心中充满了震撼。
就在刚才,楚凡将陆澄源那份最后的密奏,原封不动地,交给了他看。
当孙承宗看到陆澄源那近乎于预言的分析,以及他对高迎祥等人的精准判断时,这位戎马一生的帝师,第一次,对他之前所轻视的、这位只会搞查账的“文弱书生”,产生了发自内心的敬佩。
而当他看到陆澄源最后的嘱托时,他更是明白了皇帝召他前来的用意。
“陛下”孙承宗的声音沙哑,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孙师傅,”楚凡没有丝毫废话,他走到那幅巨大的地图前,目光如刀,首刺陕西:
“朕现在,要交给你一个任务,一个比整顿京营、比防备建奴,都更加紧急、也更加重要的任务。”
“朕要你,立刻启程,前往陕西。”
“什么?!”孙承宗大惊失色,“陛下!老臣若离京,这京城的防务,以及‘革新处’的诸多事宜”
“京城,有朕。”
楚凡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朕现在,需要你这柄最锋利的国之利刃,去为朕,斩断帝国身上那颗最大的毒瘤!”
他转过身,看着孙承宗,一字一顿地说道:“朕给你三样东西。”
“第一,钱!”
他指着桌案上一本厚厚的、刚刚由户部和“皇家银行”联合呈上来的册子:
“‘陕西建设公债’,己成功发行,朕从其中,拨出五百万两白银,作为你的专项资金!”
“朕不要你省,朕要你用这些钱,去让整个陕西的百姓知道,跟着朝廷,有饭吃,有钱拿,有活路!”
“第二,权!”
他从御案上,拿起一方虎符和一面令箭:
“朕命你,节制陕西、山西、河南三省所有兵马!凡有不从者,可先斩后奏!”
“朕要你,用最雷霆的手段,告诉那些心怀不轨的枭雄和烂到根子里的地方官绅,什么是天威!”
“第三,”楚凡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朕给你一个目标。
“朕不要你剿匪。”
他看着孙承宗,缓缓地说道:“朕要你,去把陆澄源给朕,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至于那些所谓的‘反贼’”楚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朕要你,去分清楚,谁,是能被朕用的‘刀’;谁,又是必须被连根拔起的‘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