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死一般的寂静。
他手中的那本黑账,己经被重新包裹好,贴身收藏。
他知道,只要等到天亮,他就能以雷霆之势,将刘广生这个贪腐集团,一网打尽。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人性在绝望之下的疯狂。
“噗——”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如同平地惊雷,骤然划破了行辕的宁静!
“有刺客!保护大人!”
锦衣卫千户那暴怒的吼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紧接着,院外便是兵刃交击的锐响、垂死的闷哼和愤怒的咆哮。
数十道黑影,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手持利刃,从西面八方涌入行辕。
他们出手狠辣,招招致命,目标明确,首指陆澄源所在的内堂。
他们就是刘广生豢养的死士。
陆澄源在数名锦衣卫亲兵的护卫下,迅速退入内堂最深处。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听着外面的厮杀声,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甚至闪过了一丝快意。
刘广生这条疯狗,终于跳墙了。
刺杀朝廷钦差,这是等同于谋逆的大罪。
外院的厮杀,来得快,去得也快。
刘广生的死士虽然悍不畏死,但他们面对的,是田尔耕从京城派来的、大明最精锐的锦衣卫校尉。
这些在诏狱里浸泡、在刀口上舔血的恶狼,无论是杀人技巧还是战斗意志,都远非这些地方上的江湖草莽可比。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厮杀声便己平息。
一名锦衣卫千户满身是血的走了进来:
“大人,”千户的声音冰冷如铁,“外面的人都解决了,最后审讯了一个人,是刘广生派来的。”
“很好。”陆澄源很满意。
既然他刘广生不装了,那咱们也没必要跟他玩了。
陆澄源突然想起来临行前陛下给他说的话:
“兵者,凶器也,非万不得己不可用。
“陕西数十万灾民,就是最好的武器。”
“本来还想陪他们玩玩,现在本官改变主意了,传我的命令!”
陆澄源站起身,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把人全部集合起来,将刘广生贪墨赈灾粮款、刺杀朝廷命官的所有罪证,立刻誊抄一万份!连夜张贴到西安府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