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朔点点头,没有评价。川蜀经张献忠屠戮后,人口锐减,土地荒芜,清查寺庙比江南容易得多。
没有那么多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掣肘,也没有那么多“读书人”说情。
周毅带兵,快刀斩乱麻,该杀的杀,该流的流,干净利落。换个地方,未必能这么顺当。
“陈家的事呢?”周毅问了一句,“大哥,江陵陈家,毕竟是你的祖地。你要不要去看一眼?”
陈朔摆了摆手,语气很平:“不看。祖地是他们修的,族谱是他们写的,人也是他们赶走的。
孤认的是饿死在华山下的陈老三和刘氏,不是什么江陵陈氏。
城里的宅子,充公,改作江陵府学的校舍。
以后江陵的孩子,不管姓什么,都能进去读书。”
周毅点头,不再多提。有人觉得自己不应该参与进去,自己已经是位高权重。但周毅清楚,没有陈朔他什么都不是。在陈朔的眼中,什么宗族,都是扯淡,他的家人一直都是那个后宅草房族谱上的人才是他真正的家人。
说完清查的事,周毅把舆图上的红圈一一抹去,换了一幅更大的图。
这幅图以川蜀为中心,向南延伸至云南、贵州、广西,再往南便是安南、缅甸、暹罗、老挝,一直到南海之滨。
图上用蓝线标着山脉走势,用红线标着河流走向,用黑点标着各处关隘和城池。
“大哥这次来,主要是为了西南的事吧?”周毅指着图上的云南,
陈朔只是点点头。并没有多少。
“沐家还在。我派了三拨人去云南,沐天波都没有明确表态。
不归附,也不对抗。但他的地盘卡在川蜀和安南之间,如果我们想从云南入安南,绕不开沐家。”
陈朔看着图上的云南,问:“沐天波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沐英的后人,黔国公世袭。沐家镇守云南两百多年,根基极深。
云南的土司、夷民、商路,都在沐家手里。
沐天波本人三十出头,不算昏庸,但也不算出众。他手下有一批宿将,都是沐家世代培养的。”
“孤不打算打云南。”陈朔说得很直接,“沐家镇守云南两百多年,对朝廷有功,对百姓也算过得去。
孤不想在云南再打一仗,把好不容易恢复的元气再耗光。”
周毅皱眉:“可沐天波的态度一直暧昧。他不表态,我们就不敢大规模从云南过境。
万一我们前脚入安南,他后脚在背后捅刀子,那就麻烦了。”
“所以孤要亲自去一趟云南。”陈朔的手指在图上云南的位置点了一下,“沐天波不表态,是因为他不知道朔风能不能容得下他。
我给他一个选择,云南的土司制度可以慢慢的消除,他沐家我会保留,但沐家的军权要交出来,编入朔风军序列。
沐家子弟入军校,凭本事考军官。云南的田,按朔风的法子清,但可以缓三年。
他若答应,孤封他一个侯,世袭罔替。
他若不答应,孤就把云南围起来,再慢慢谈。
但不排除武力收复”
周毅想了想:“这条件不差。沐天波只要不傻,应该会答应。”
“还有一件事。”陈朔指着图上川蜀西南的几处,“孤要在成都设一所军校,专门练西南的山地作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