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有点呆。
握著笔,保持著写字的姿势,目光从那碗还在冒著热气的酵子茶上慢慢移开,往身后看了一眼。
书房的门半掩著,廊道里隱约传来木地板被踩过的轻微声响,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她什么时候进来的?
林染眨了眨眼,脑子里飞速回溯了一下自己刚才写的內容。
他有一个习惯,写到兴头上的时候会进入一种近乎忘我的状態,外界的声音、光线、甚至有人在他旁边走来走去,他都不一定能察觉到。
所以她刚才就站在他身后?
站了多久?
有没有看到他写的那些东西?
这么想著,他低头瞄了一眼稿纸上后半段的內容,一下就乐呵了。
他今晚写的內容,可以说是非常开放,非常奔放,非常不適合在公共场合朗读的那种开放。
一般人看了都得脸红,更別说比较传统的人儿了。
小男人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池波静华站在他身后,安安静静地看著他写这一段,她那张清雅绝尘的脸上会是什么表情?皱眉?摇头?还是……脸红了?
不管哪种,都挺好玩的。
不过话说回来,他倒是一点都不心虚。
这段戏虽然写得奔放,但那是小说情节需要,是艺术表达,是人物性格的自然流露,是渡边和绿子关係发展的必然结果——
他林染行得正坐得直,每一个字都是为了文学,绝无半点私心杂念。
嗯,就是这么坦荡。
至於老师怎么想……那他就管不著了。
反正他的书又不是写给老师一个人看的,全霓虹、全亚洲、全世界的读者都在看,难道还要照顾每一个人的接受程度吗?
林染越想越觉得好笑,放下笔,端起那碗酵子茶,低头嗅了嗅。
醪糟的酸甜味混著桂花的清香,打散的蛋花在碗里浮浮沉沉,一口下去,整个人从胃到心都舒坦了。
小男人美滋滋地把一碗酵子茶喝得乾乾净净,连碗底的几粒桂花都没放过,然后心满意足地把空碗放到一旁,重新拿起笔。
说来也怪。
刚才那一段写得口乾舌燥,脑子里正缺那么一点润滑的灵感,这碗酵子茶来得不早不晚,恰到好处。
他看著面前摊开的稿纸,笔尖悬在半空中停顿了三秒,然后落下去,一气呵成。
灵感这种东西,从来不讲道理,有时候你坐在书桌前绞尽脑汁,一个字都憋不出来;有时候它自己找上门来,你拦都拦不住。
今晚的灵感,大概是被一碗酵子茶给勾来的。
或者说,是被那个送酵子茶的人。
林染在落笔的间隙里,抽空想了一下,別说,老师刚才那个清清冷冷走人的背影,还挺好看。
……
接下来几天,林染一直大阪。
白天给人当学生,学习剑道,等到和叶下午放学,他在摆起先生的架子,师徒俩没少在池波静华面前斗智斗勇。
而到了晚上,林染就像换了个人一样,很霸道的直接霸占了老师的书房,一心创作。
池波静华似乎被那天晚上的旁观给勾出了馋癮,在得到林染的允许后,拿到“挪威的森林”的手稿,从头开始看了起来。
以示对文人创作的尊重,她看书从不出书房,而且只有等林染去写作,她才会来看书,林染停笔,她也就起身离开。
同在书房下,老师学生各忙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