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皱眉坐在书桌前,思考著自己究竟是哪里暴露了,虽然他確实是有些想法,但他都还没开始实施啊!
要不要这么敏锐。
昨天还在说著“你我问心无愧”,今天就话锋一转,来了句“我害怕”。
怕啥?
还能怕啥,不就是怕他这个学生经不起诱惑,欺师蔑祖吗!
小男人感觉自己被侮辱了,他怎么说也是一个响噹噹的大文豪,就算你是我老师,也不能这么瞧不起人啊!
玛德!
都怪歷史上的那些前辈。
你说你们这些读书人,好好的书不读,好好的文不写,整天搞这些男男女女的事情干什么?
把读书人好好的名號都给坏了。
成功把锅甩给了前辈们,林染平復了下心情,从包里拿出隨身带著的稿本。
他倒没说假。
这次来大阪,除了签售会和求个问心无愧外,就是准备到处逛逛,活动活动脑子,找找灵感。
《挪威的森林》到了最重要的收官阶段。
越是最后,越不能急。
行百里者,半九十。
怎么说都已经写了两本书,林染对这个道理还是懂的,毕竟这才是自己安身立命,吃饭的傢伙事,半点不容马虎。
还是老规矩,写作之前先看书,找找状態,然后再慢慢静下心,抬头看著窗外那轮月亮。
月亮不说话。
它只是安安静静地掛在那里,圆圆的,亮亮的,清辉洒遍人间,不分贵贱,不论恩怨,不在意谁在仰望它,也不在意谁在怨恨它。
它就在那里。
从亘古到如今,从今夜到永远。
在霓虹的文学传统中,月亮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意象,而在《挪威的森林》这样一部关於失去和寻找的小说里,月亮更是贯穿始终的一个隱喻。
林染今天要写的是全书情感的爆发点和哲学核心的浓缩地,围绕著死亡、重生与自我確认展开。
简而言之,就是他这位治郁大师,要开始发刀子了。
如果说木月的死是渡边青春期的创伤性开端,它教会渡边“死並非生的对立面,而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
那么这一次直子的死则是一次更致命的打击,渡边发现这种“与死共生”的模式崩塌了,他陷入虚无,像一个空心人在霓虹各地流浪,试图在肉体痛苦中確认存在。
他必须要寻找一种新的方式来处理死亡和继续生存。
可能確实是换了脑子,林染写得非常投入,文泉思涌,才思敏捷。
一直到月上中天,准备休息了的池波静华看著书房下方亮著的灯光,在门口静静站了一会,推门走了进去。
林染正在书桌前,背对著她,奋笔疾书。
池波静华脚下无声,悄然走到他身后,抬手摸了摸桌上的茶壶,皱眉又走了出去。
不一会,她拎了一壶新茶走进来,换了桌上已经凉透透的旧茶,全程都是悄然无息,儘量不让自己出现在他的正面视线里,以免干扰他写作。
这对一名剑道宗师来说,不难。
换完茶,池波静华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的位置,看向自己这位新收的弟子。
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观看一位文学大师创作。
是的,在她的认知里,自己的这位学生,虽然心思有些让她犯愁,但才华是毋庸置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