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老周退休那天,她来接班,老周站在观测站外,看了很久这片星空,最后只说了句:"
这地方,安静。
"
她当时以为,老周是舍不得这个待了几十年的站。
现在她明白了。
老周说的"
安静"
,是"
没人打扰"
的意思——没人打扰他守着那段信号,没人打扰他一个人,看着边界之外。
她甚至想,老周退休之前,是不是也像她一样,在笔记里藏了什么?他守了几十年,不可能只留那本笔记和那个铁盒。
她回到观测站,把仓库又翻了一遍。
这一次,她在旧设备的夹层里,找到一张叠得极小的纸。
纸已经泛黄,边缘磨得发毛,像是被反复展开、又反复叠起过。
纸上只有一行字:
"
我走之后,别关设备。
它会想我。
"
林拾光看着那行字,坐了很久。
"
它会想我。
"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
老周这个老头——他守了几十年,把一段信号,守成了"
它"
。
她小心地把那张纸折好,放回夹层,和那本笔记、那个铁盒、那段加密记录,放在一起。
然后她回到操作台前,坐下。
她没有关设备。
窗外,星空还是那片荒芜的星空。
但林拾光知道,从今晚起,这个站里,不再是两个人了。
是她,一段信号,和一个老头的念想。
她给自己倒了杯咖啡——那台修了三次的咖啡机,又坏了。
她没去修。
她只是坐在那儿,看着那段信号,一下,一下,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