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寒仇刚好找到他,想让他入伙。
弟弟一面假意入伙,一面将一切告知了花祝年。
他明明可以收下武寒仇的钱,毕竟,只是一个小兵而已,就算进京后,也不会给他如何大的职位,怎么看都是武寒仇给他的更多。
花祝年当时出于谨慎,问这个人,为什么要告诉她,不怕她跟武寒仇是一伙的吗?
毕竟,上面看起来一团和气。
弟弟说,当初起义,是靠着被前朝欺压的愤怒,才一路厮杀到今天。
倘若变得跟前朝一样,那就不要起义了,他看不到任何希望,就算胜利了,家里的爹娘也不过是换了一拨人,来继续欺负他们而已。
他只是最后来试试,看她有没有变,还是否如当初一样地愤怒。
如果她不怎么愤怒了,那处死他,也是他活该。
谁让他有眼无珠,一直以来,竟跟错了人。
花祝年问他,要什么奖赏?
他说,不为奖赏而来,就要武寒仇死。
他不死,不足以血祭那些死去的英灵。他要武寒仇,以人尽皆知的方式死去,要让他的死成为对同类的绝对震慑。
如果和前朝一样,那就白起义了。贪腐的口子,必须得刹住。
这还不是搜刮民脂民膏,是在交战之际,居然拿士兵的性命当儿戏。
这样的人,若是得了天下,那就完了。
今后,也不再有人会相信她。
花祝年跟弟弟承诺,会依照军纪处决武寒仇。只是,不是现在,要再等等。
她问他,相不相信自己?
一般来讲,这时候弟弟该自刎了,但凡是举报没有得到迅速处置的,都是被保了下来,后面就该翻旧账了。
弟弟却郑重地“嗯”了一声。
这一等,就是三年。终于,让他等到了。
他要亲眼看着武寒仇死!
武寒仇死到临头还在骂,甚至越骂越起劲儿,像是要把内心的怨恨全都骂出来一样。
“他妈的,老子为你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弄你点儿钱怎么了?这要是放在前朝,算个什么事儿?”
“哪儿用得着上断头台?水至清则无鱼,我不过是贪了两次,才两次而已,两次你都不容忍,那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看不出将来有什么出息!”
“花祝年,你这个老妖婆,别人都是英雄识英雄,你他妈的老妖婆杀英雄。早知会落到如今的下场,老子就不跟你了!老子他妈的跟着哪个首领,人家不是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就是跟着你,彻底断了老子的英雄梦!老子好歹也是一代枭雄,偏偏遇上了斤斤计较的女人,没听过弄点儿钱要斩首的。哈哈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
“老子就是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老子在地府等着你。你看着,到时候,没人守护你了,老子有一百种方法让你连鬼都做不成。”
花祝年并没有被吓到,她平静地说道:“那你可千万要等着我,别食言。别说你到了地府不让我安生,我也并不是很想让你安生。”
武寒仇这人吧,还是挺有意思的。
狠话放完了,就开始求饶。
因为,他预感到,她是要动真格的了,死亡的恐惧,压迫着他的心,整个人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张。
讲话的声音都带了些颤音,不再似往日那般中气十足。
“首领,老子看你也是个好汉,要不,你再饶我一命?虽说现时天下太平了,可万一将来边疆异族来扰,老子保准第一个出去干仗!”
“我是个非常难得的人才,你斩了我,肯定会后悔的。我知道错了,你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现在还没有进京,百姓也不知道我的这些事,并不会影响你在百姓心中的形象。你放了我,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就在众人都以为花祝年不会同意的时候,她却罕见地同意了。
“你再供出些人来,就算戴罪立功了。”
武寒仇陷入到艰难的抉择之中。
他现在其实仍旧是不服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