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祝年灭尽了所有能控制人心的东西,却没能灭掉自己身上那所谓的天命。
百姓都觉得她是因为有天命,才能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哪怕她每打完一个地方,都跟人说自己并不依靠天命,可大家还是无形之中被控制着。
天命可太容易泯灭人自身的努力了。
好似人不过是一个空壳子,行事全由天来支配着。
凭什么呢?
一个空壳子的可替代性太强了。
只要风和畅想,他挑百八十个都没有问题。
反正到底有没有天命,谁知道呢?能利用就好。
现在这个空壳子,换成了衡羿。
他非常乐意当,也并不想改变什么,跟他的小信徒一点儿也不一样。
这不能怪他。
凡人越是听信风和畅的谗言,将他捧上天,他越觉得他们没救了,所以倒也并不想费那个事,去拯救谁。
这些人宁可相信一个败将,突然有了天命,也不愿意相信一路惩恶扬善,带着他们厮杀过来的人。
活该被骗。
他只是替他的小信徒感到不值。
真是,太不值了。
这个世间不配拥有她,所有人都不配拥有她。
当然,最不配拥有她的人就是贺平安。
衡羿在称帝前,还特意去看了看前夫哥。
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他做前夫哥了。
他早在几天前,就让牢里的人,散播自己要称帝的消息,并且要让小信徒做皇后。
哪怕她还没醒过来。
衡羿每天只让人喂贺平安一点水,一点饭,只要饿不死就行,千万别撑着了。
半个月下来,贺平安瘦得像一具干尸。
本来他还死样白搭地,一看见他来了,就跟回光返照了一样,又开始了激烈地辱骂。
衡羿一直在听着,越听越觉得讽刺。
“你骂我做什么呢?这不是你自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的吗?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个鳖孙!从你们重逢那天起,你就没安着好心,意图谋权篡位!”
他低头轻笑了一下:“就算我没安好心,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机会呢?背叛她的人,不是你吗?”
贺平安突然说不出话来,硬生生把脏话咽了下去。
衡羿对贺平安质问道:“你是她身边最亲近的人。就算是她身边的一条狗,都知道要护着主人,你为什么要背叛她?”
贺平安的泪水突然涌了出来,他没有想过会是今天这样的结果。
那些人说,让他做皇帝的。
他做皇帝,婆娘做皇后,然后他们又可以像之前那样过日子。
别的他不管,他只要她在他身边,这有什么错?
衡羿似乎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温和地笑着对他问道:“做皇帝吗?你吗?”
其实,他并没有说很难听的话,可贺平安却觉得自己好像被他扇了一巴掌。
“怎么了?老子不能做皇帝吗?做皇帝不行吗?我婆娘说了,这皇帝人人都当得!并没有所谓的天命。”
衡羿都被前夫哥给气笑了:“是人人都当得,可你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