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可能没办法一一送到天下人手里了。
就留给这些坤道吧。
本来,她是不想再进任何宗教场所的。
但可能是,仍旧抱着一丝幻想,还是来这里投宿了。
娘曾经带着她几下江南,也有在沿途的道观投过宿。
里面的那些坤道,个个都是饱读诗书。
无人理会世俗,都在求道升仙。
花祝年就是在那里才知道,女人是可以一辈子,不用嫁人的。
娘说,在这个时代,女人追求权力和修仙,都是很稀罕的事。
也是很令人敬佩的事。
众生皆困于自身的既定框架之中,不得解脱。
能挣脱出来的,都是心性坚定的奇人。
不过,她小的时候,世道还没现在这样乱。
不知道这些修道之人,如今在乱世,是否还有良好的环境,能去追寻心中想要的东西。
花祝年轻扣着道观的门,一名年轻的坤道走了出来。
对方向她行了个礼,整个人清清冷冷的。
花祝年觉得自己来对了地方。
不过,可能是出于试探的心思,她还是不免问道:“我能,看看你们这儿的功德碑吗?”
爹娘曾经在各地的宗教场所,都有所捐助。
不出意外的话,这里也是有的。
小坤道探出头,看了看她身后的车队,将几人迎了进去。
花祝年被带到功德碑前,跟之前在寺庙里有所不同的是,这里的功德碑擦得很干净。
她拿着烛火找到了爹娘的名字。
小坤道人很是机灵,她对花祝年说道:“师父说过,在这上面留有名字的后代,是可以来借宿的。夫人,你们几位,可是要借宿?”
花祝年怯声说道:“可以吗?这上面有我爹娘的名字,但是我们没钱。”
她胆怯是因为,害怕再遇到像上次一样的事。
“可以的。前人积德,后人享。前人造孽,后人遭殃。这是世间亘古不变的规律。前人既然已经交了钱,后人自然不必再交。”
衡羿听完后,他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生怕自己的小信徒,再像之前在寺庙一样,被人狠狠伤害一次。
总算是让她找到了一个清净之地。
不知道,这对她来世修道,有没有帮助。
他真的很想改变她的心意。
求她不要那样固执,宁肯去做一个孤魂野鬼,也不想再度转世为人。
倘若她肯来世修道的话,虽然不知道要多长时间,但他们,还是有机会再见的。
小坤道帮几个人安排了住处和饭菜。
衡羿和囡吉在吃的时候,花祝年去找小坤道的师父,谈捐助的事。
囡吉闷闷不乐道:“夫人为什么要全都捐掉啊?她是不是信道信魔怔了?宁可把钱给虚无缥缈的神仙享受,也不留着自己用。她真是不懂得好好爱自己啊,怎么这样痴愚?”
衡羿想起小信徒宁可让贺平安吃咸菜,也要留出钱来给他买上好的香烛,不禁笑出了声。
他宠溺地轻喃道:“她本来,就是很魔怔的信徒。狂热又固执,是我见过的,最难教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