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樱海一股无名烦躁升起,又努力压下去:“这世界上哪有不心烦的工作。”“要是工作干着不高兴,要不干脆换一份算了。人还是过得开心比较重要,总是这么多烦恼,寿命都要短几年。”方樱海听着这话,呆愣愣看了一会儿墙角,回过神来时叹了口气:“哪有那么容易,我一毕业就干这个了,也不知道还可以干嘛。”方母急得脸都皱了起来:“嗨呀,你才27岁,这工作也只做了这么几年,怎么就说得像七老八十一样,都没有朝气了。”方樱海轻飘飘答着,似乎不太想继续深聊:“本来就是。”方母继续聊下去的势头却很足:“妈妈知道之前你为了帮家里还债,又要给妈妈请律师,没什么选择,所以挑了这个工作,说是多劳多得,好攒钱。既然你现在已经存了一些钱,也不打算先买房了,不如你就趁这个机会停下来,想想自己想干嘛,不好吗?”方樱海皱起眉头:“现在还是要用钱的时候,还是要继续开源节流啊,哪能停。”方母沉默了,夹着血氧夹的手吃力伸出被子,想将被子掀开点儿,但手上力气不够,动作不得法。方樱海等了好一会仍没听见母亲反应,感觉奇怪,这才抬头看见异常。脸上表情顿松了劲,起身帮母亲将被子理好。站床边思忖好一会儿,又说:“等迟一点吧。如果姐姐不用买房,我再看看要不要换点想做的事情做。”方母连连答着好,翻身平躺回去,陷回枕头里了。走廊一阵喧闹传来,方樱海看向门口,没一会儿,随着几声劲儿十足的“外婆”,糯米和花生先后冲了进来。廖哲在后面皱眉狂嘘,也没能拉住跳脱的两位小朋友。眼睁睁看着他们径直奔到病床边,叽叽喳喳地,你说一句我抢一句,分享刚刚的见闻。门口传来方念秋的声音。方樱海侧耳听着,听见姐姐正和姐夫交代今晚花生和糯米各自的培养计划。来来去去的,无非就是思维课、英语课、数学课,还有雷打不动的户外运动目标。搞得每天像一个大明星的经纪人一样,神经绷得紧紧的,让生活像上了发条一样被往前推着,值得吗?正腹诽着,又听见姐夫说,今晚单位临时有事,得回去加班,没法带孩子。那一个方向安静了下来,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方樱海一个激灵凑了上去:“你们快点回去吧,和爸爸一起。今晚这里我能搞定。”57、约好了夏天要一起看昙花,画外音是陈星灿离开医院之后,在路上漫无目的兜了几圈,接连在几个路口都没有目标地右转了。就这样,竟无意中开到了大学城附近。索性主动摆起方向盘,朝左拐个大弯,来到了布冧的p。吧台后方,布冧仍是拿着一块白色抹布在擦着杯子。陈星灿往里走着,恍惚间还以为是前段日子里的某一天。布冧这一次没被吓到。听到声响,停顿动作抬头看了眼。发现是陈星灿,眼神探究:“什么事,怎么又过来了。”陈星灿将手从裤袋里抽出,随意坐上椅子,往侧旁转了小半圈,随口答着:“没事不可以过来吗?”布冧抬了抬眼,手中擦好的杯子在架子上放好,语气肯定道:“肯定有古怪。”陈星灿沉默不语,一手搭上吧台,随手拿起桌面玩偶,捏在手心摩挲着。布冧又问,“感情不顺?”陈星灿咬了下牙关,又叹口气。布冧眼睛骨碌一转,顿时明白:“你同樱海妹妹不是基本都不会吵架的吗?你比人家大那么多岁,不能让一让人家吗?”看见陈星灿只是放下玩偶,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布冧眼睛一转,转而又说:“也是,她都很懂事,哪里需要你让。”这一回,陈星灿喉结动了动,“嗯”了声。“那我猜,你们的问题就是因为她太懂事。”陈星灿抬睫看他,“你又知。”布冧挑眉:“当然了,我是谁。”“算你厉害。”布冧笑了:“这么敷衍?”陈星灿没理他,转而问:“你爸今天有开档吗?”“我爸?你要买烟酒?”“嗯。”“送人?”“嗯,去探一下阿强叔,顺便问点事。”“阿强叔?”“嗯。”他抬眼看布冧,“有什么问题?”“咳咳,没问题。”布冧干笑两声,“原来科学的尽头是玄学,科学狂魔陈博士也有要去算命的一天。”布冧端起冷泡壶,往一只杯子里添了水,摆到陈星灿面前,又问:“你不是为了樱海妹妹的事情要去算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