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脑子里“嗡”地一下,脚步猛地一沉。
爹只禁止陶成道“升天”,可没禁止他“从天上往下跳”。
上回天幕播滑翔伞,那老小子就蹲在工部后院画了好几天图,又是热气球,又是降落伞。
锦衣卫回报说,他连藤筐和羊皮都准备上了。
这下可好,天幕上明明白白放了个大活人从云端往下跳,那不比滑翔伞还刺激?
陶成道那厮,看到这视频,能忍得住才叫见了鬼!
朱标当下也不等老朱了,甩开步子往前冲,嘴里喊了句:“爹,您慢着点,别闪着腰。儿臣先去!”
老朱喘着粗气,一抬头,朱标已经窜出去五六丈远,跟个脱缰的野马似的。
老朱张嘴想喊,只吸了一口灰。
再眨眼,人影都快没了。
老朱愣了愣,随即骂骂咧咧:“小兔崽子,跑这么快,赶着投胎啊!”
不是投胎,胜似投胎啊。
老朱若是哪天真没了,朱标跪在灵前哭两声,日子还得接着过。
可陶成道要是没了,朱标能伤心得卧床不起,至少三个月下不了地。
爹没了就没了,自己无非委屈点,早几年登基。
陶成道那厮,可比自己爹金贵!
朱标给弟弟们外分封,当日不落帝王,远迈汉唐的计划,全在他身上。
他一路狂奔,太监宫女纷纷闪避,有躲闪不及的,直接贴墙而立,大气不敢喘,只觉得眼前一道人影“嗖”地过去。
天幕上,贝爷已经安全落地,正跟镜头比划着什么,浑然不知自己这一跳,差点把大明的天都捅塌了。
【与裤衩头发统统都不带的德爷相比,除了长裤长袖,贝爷还多带了一把防身匕首和一个水壶。】
【为了避免在烈日的灼烧,贝爷果断脱了内衣,倒上水,把骚气十足的湿巾套到头上,用来防晒保湿。】
【不过想要活着走出荒芜的沙漠,解决食物,特别是水源问题,才是最关键的。】
长安城,霸城门。
刘据骑在卫青肩头,小短腿一晃一晃,手里举着半串糖葫芦,山楂裹着亮晶晶的糖衣,在秋阳下红得晃眼。
他正咬下一颗,嚼得咯嘣响,人就被一双大手稳稳托了下来。
“咦?舅父,不去霸水了吗?”
刘据揉了揉眼睛,见卫青从袖中取出几张纸,又摸出一截炭笔,不禁凑过去。
“舅父,非洲的沙漠,和西域的沙漠一样吗?”
卫青就着城墙根蹲下,把纸铺在膝上,一边看天幕,一边快速记着什么。
闻言头也不抬,只道:“总有相通之处,沙漠里最要命的是水、食、方向。”
“若能从后世学些找水觅食的法子,将来到了真地方,也能多几分活命的本钱。”
他顿了顿,把炭笔夹在指间,腾出手来揉了揉刘据的脑袋。
“后世地图上,亚洲和非洲之间,有陆地相连,图上标作黄色。”
“想来,应该是大片沙漠。”
刘据小眉毛一挑,把糖葫芦往嘴边一搁,惊呼:“舅父,阿父要当地球始皇帝啊?”
“匈奴还没灭,西域没通,天竺隔着大山,这些少说也得两三代人才能吞下去。”
“他倒好,眼睛已经飘到非洲去了?”
“下一步,是不是还要去欧洲找大秦遗民,去美洲寻殷商后人?他也不怕撑破了肚皮!”
说到这儿,他故意叹了口气,小大人似的摇了摇头:“别到时候,汉武帝都当不成,成了汉炀帝!”
这话属实大逆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