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往哪个方向,是往不存在里沉。
没有颜色。
没有光线透出来。
没有闪烁。
没有明暗。
什么视觉信号都没有。
就像你盯着一块完全干净的琉璃看,你知道有东西在那里,但你什么也看不见。
只可意会。
不可言传。
大星域之外,是翻涌到极致的末日。
大星域之内,是比死还静的透明死寂。
两种状态被那层外壁隔开,像一张纸的正反面,一面沸腾,一面凝固。
而在这一片被压成透明铁饼的大星域里,在这片什么都没有的死寂之上,唯一存在的东西,是一尊神灵法相。
一尊,比这片大星域本身还要大的神灵法相。
大到这片大星域在它面前像一块被它踩在脚下的、薄得几乎不存在的底板。
大到它的六颗头颅,每一颗都比一颗完整的恒星还要巨大,从这片天幕的背面,被推上来。
六颗头颅。
十二只竖瞳。
不是看过来的。
是这片星域里所有还没来得及闭合的缝隙,在同一毫秒里,全部被填进了一颗眼球。
不是眼球长在头颅上。
是头颅本身,就是那十二只竖瞳从这片天地里顶出来的结果。
像十二口深井从地底翻过来,井口朝上,井底里没有水。
井底里蹲着的东西,让你的脑子在看到它的同一瞬间,自动删除了所有关于安全的定义。
额骨不是骨头。
是这片星域的天穹被某种比天还重的意志从内部往上顶,顶出了六道山脊。
每一道山脊的棱线上,排列着两排微微凸起的骨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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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根尖端的那一滴东西,不是光,不是液体。
是一种你所有的视觉经验在碰到它之前,会先一步投降的东西。
就像你走进一间完全漆黑的屋子,突然有人在你面前举起了一盏灯。
但你不是看见了灯。
是你眼睛里所有的暗,在同一毫秒里,自己承认自己输了。
六只角。
不是从头顶长出来的。
是这片星域的几何框架在它们面前,主动弯了下去,弯出了一条又一条螺旋上升的弧度。
每一条角的长度无法用远近来丈量。
因为远近这个尺子在它们经过的地方已经被折成了两截。
角身表面的螺旋纹路里流动的东西,不是能量,不是物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