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线蛙 你还是不去辩护好罢。
雨蛙 你默着罢,乏小子。
金线蛙 什么?再说一遍看!
母 静静的。
土拨鼠 母亲,冬是已经尽够了。又冷又暗的冬是已经尽够了,母亲。
大众 已经尽够了,真是已经尽够了。
土拨鼠 要太阳,要温暖光明的太阳,母亲!
大众 母亲,要太阳,要温暖光明的太阳。
母 静静的罢。(对着土拨鼠,)你自己不知道你是不能活在太阳所照的世界上的么,还是明知道,却偏要到那里去呢?
土拨鼠 母亲,即使不能活,死总该能的罢。
雨蛙 母亲!
母 静静的,统统,再睡一会罢。
(自然母向池这一面去,大众都跟着。自然母歇在池边,大众都进了怀中或跳到膝上。白鹄的群也只留下一个斥候,别的都聚在自然母的身边。)
母 (独自说,)我本以为一切规则都定得很正当的了,不知道为什么,一切都不如意。
(春的王女睡着的岛漂到岸边。自然母唱歌。)
睡觉罢,睡觉罢,我的春呀,
我的宝贝,我的心,静静的睡觉罢。
花呀,不要谈罢,将那美的话;
虫呀,不要私语罢,将朋友的梦想;
鸟呀,不要唱罢,恋的歌;
春是睡着做梦呢——桃色的云的梦。
(一面看着云,)
云呀云,春的云,
桃色的云,不要离开了我的春罢。
大众 不要离开了我的春罢。
母 友呀友,春的友。
桃色的友,永是这么着,
无论怎么着,不要离开了我的春罢。
大众 永是这么着,无论怎么着,不要离开了我的春罢。
(牧童的角笛,秋风,合了调和的铃声,细流的幽静的私语,全都睡着了。说不定从那里,听得水车的声音。
冬非常急遽的进了上面的世界。风跟在那后面。)
冬 说是春起来了,不会有这等事的。
风 可是春的花卉们都这么说。
冬 不安分的东西,畜生。(看了樱)这是怎的,早说过教睡着。要给吃一通大苦哩。(抖动氅衣,下雪。)
樱 冬姊姊,原谅我罢。
冬 不要胡说。
春的七草 母亲,母亲!
冬 放心,母亲不会到这里来的,住口。(开了门,走进下面的世界去,吃惊,)花们都怎么了呢!(叫喊着四顾,)门都开了,有谁知道了魔术的句子了。(看见自然母,)原来,一切都是土拨鼠的淘气做的。这样的东西,给吃一通大苦罢。(静静的走近春的处所,)哈哈,桃色的云在这里,我正在这样搜寻着的那桃色的云。现在倘不将这带了去,怕未必再有这样好机会了。(静静的走到岛上,停在云的面前,)是美的人儿呵。(在那额上接吻。)
冬 我呢。
云 冬姊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