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大人这就不得不考虑钟点紧迫,有话如狱卒所说,赶紧的说才是。
交待道:“有句话叫老子不开口,神仙难下手。不管你们这几天里招没招过,统统推翻,说你们是冤枉的。谋害太子妃是大罪,你们要是认罪,全家都受株连,也就再没有能力营救。如果受刑,”
对着女儿们姣花软玉般的面容,洪大人泪水纵横:“只有一个字,熬。熬吧,不熬全家跟着送命。熬过去不招,为父的官职还在,还能奔走营救。”
姑娘们打个寒噤,但只能点头。
“药,不是你们下的。咬住这一点,为父自有办法营救……”
洪大人正说着,姑娘们正听着,守道路的人也看住钥匙声不过来,狱卒想来就不会过来,但却没有想到,墙上一阵冷风吹来,无声无息打开一道门户。
有一个人站在烛光里,身材修长,形容俊美,好似一株玉树临阶前。这不是别人,正是在洪大人嘴里认为在宫中领宴的刑部尚书,柳国舅。
柳至的身后,跟着一个左手握着纸张,右手提笔的书办。
柳至不费什么就破了这案,极为快活的露齿一笑,轻咳一声打断父女们:“列位,供招的不错,这里画押。”
……。
“这是圈套,我要面圣,我要见驾,这是陷害……”洪大人等让拖上去,不住大喊大叫。
柳至耸耸肩头:“别人给你千万圈套,药却是你们家里出来,你家女儿拿出。我一没有上刑,二没有逼供,哪里有圈套这个说法。”
一席话让洪大人等哑了嗓子,面色灰白的让拖上去。到门口的时候,狱卒笑嘻嘻捧着一包子金银首饰送到柳至面前:“大人,这是他们的贿赂,这是证据。”
柳至随手拿起一件子看了看,笑的更加舒畅:“这是洪家传几代的簪子,把张大学士的门生随便问一个,都认得出来。”丢回狱卒手上,命他:“送去交给管证物的人。”
悠悠然,国舅步出这门,对着洪大人远去的身影摇摇头:“还说你家女儿糊涂,你才真是糊涂。我刑部管重犯的人,怎么能一把子金银就砸倒,你当我刑部是什么地方?”
“真真岂有此理。”国舅抱怨着,徐步回他的公事房。他的小子在这里等着,侍候国舅脱下官袍,换上一件玉红色山水的锦袍。
送上镜子,小子夸道:“国舅好精神,等您去到宫宴上,一准儿把阮二大人风采打下去。”
“是吧,你也记得他说的话。散朝的时候,我说有事儿晚些来对诗,小二说我听多板子声,再也做不出风雅的诗。其实我哪里有动刑呢?我还爱惜我的衣裳呢。”柳至对镜理装,边理边道。
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国舅笑了笑,道:“明天家里有喜事,我也不会选今天动刑弄得鬼哭狼嚎。”
小子喜滋滋儿:“是啊,小爷总算和加喜姑娘定下亲事,明儿十六是个好日子。”
主仆出门上马,飞奔皇宫而去。
……。
安王初二“病故”,初三下葬。国舅选在十六给儿子定亲,本不应当。但皇帝早就有旨,正月十五宫宴观灯一个不少,表明他先不愿意为安王守制,国舅也就不用在意,也不会有人弹劾。
这亲事不抓紧也不行,安家老太太似乎强撑着,太上皇也饮食骤减,再不定下,国丧守足三年。
执瑜又回来,加福也在京中,柳家送进去日子,太后欣然允准,这门亲事将在明天热热闹闹的办下,成为正月里又一件大事。
……
这个正月里大事多,对于皇帝病重不能理政事的谣言止住,新流传出皇上原来出京去了。
安王早就病在床上,病故不能算大事,但皇帝不降旨为他守制,以“痨病”为由不让他入皇陵,这算谈论纷纷的大事情。
袁柳终成亲事又是一件大事。
洪大人等数名官员等不到秋后,以谋害太子妃之名当月里问斩也是大事。
送去太子府中的姑娘们也问斩,家人尽皆流配。
太子一道奏章人人传看:“在我府中,除太子妃是我理当敬重,纵然是父皇母后赏赐宫人,也是为侍奉而来。怎么敢以侍奉为名妄想侵占太子妃之位!礼何在?仪何在?贤何在?淑何在?凡打着侍奉名义而送上居心叵测之人,礼又何在,仪又何在?德又何在?再有此等不忠不孝无品无德之人,当斩不怠。”
皇后看过这道奏章,痛哭了一个半天,直到乾哥来找她。顺天府因这道奏章,忽然多了一堆妻对妾不满,而家里处理不了的案子,忙的脚不沾地。
张大学士看过这道奏章,和妻子唏嘘不已:“洪征、区良要是能事先看到这些,也就不会糊涂油蒙心,死了还拖累全家流放。”
有张老夫人在,大学士不好多伤痛。等到夜里张老夫人睡去,张大学士狠狠掬一把痛泪,为洪大人等因为一时的贪婪而把性命搭上不值。
第二天一早,就没有功夫多伤心。郡王们还是没有定下来,为了霍德宝还是争个不休,大学士很快陷入其中不能脱身。
。借这个机会,东安世子等来梁山老王。
……
二月里的春风吹不到诏狱的牢房里,但高窗上能见到院中老槐树的一点新绿。东安世子看着这点绿,久久的凝视着,他等待的,是他心中渴望的那点绿出来,就听到牢门“咣当”一声,门让推开来。
进来的不是狱卒,而是一张大黑脸儿,硬邦邦乱草似的白胡须,炯炯有神的铜铃眼睛独不显老,还有着沙场上的威风和豪气,让东安世子骤然见到,不由得湿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