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还是担心出错,扶住女官的手一片冰凉,匆匆让人又赏这一位传信的太监,叫来她的可靠人:“去往御书房打听,”太监答应着出宫。他还没有回来,约摸至多刚到御书房,太后宫里打发人过来,满面春风也是进前就道喜,道喜过,笑道:“太后请皇后娘娘去说话,大喜事情,具体是什么,我只能先给娘娘道喜,我却不知道缘由。”
皇后这一回信了八分,也不等去打听消息的太监,换衣裳前往太后宫中。
一路之上猜来想去,也想不透太子是怎么学会治水?还有水患之中他有没有受到损伤,在没有听到确切原因以前,落下几点慈母痛泪。
……
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各家都没有想到。
文章侯韩世拓今天沐休,在家里和祖母、母亲在一起,掌珠和二太太三太太也在,都带着怒容满面。
他们收到文章老侯从鄱阳湖离开时的最后一批银鱼,也就早收到正经祭祖的信件。
族长的言行作为全在纸上,老太太孙氏和文章老侯夫人见天儿骂他,从早骂到晚,有时候气的骂成起早贪黑。
掌珠也生气,但这件事情请韩世拓处置。
小二要离京,国子监里安顿人手,韩世拓直忙到今天,坐下来给族长写信,把胸中多少骂,家人的多少骂,一起付诸笔端。女眷们也因此都在这里。
老孙氏让写上她的话十几句,还是不解气,论陈年旧谷子芝麻,老孙氏肚子里最多,想到,又是一句:“世拓,你再给我写上,他二十岁那年得了病,自家银子不足够,是我听说了,帮他的钱。”
韩世拓写上,老孙氏还骂不绝口:“如今能耐了,敢拦住我的好曾孙祭祖,他算个什么!”
文章老侯夫人冷笑:“我也又想得一句,去年他写信对我说,他的内亲侄儿要求学,想住到咱们家里来,我当时答应了,后来那小子染病没来。世拓你写上,这事情算了,我不答应了!”
韩世拓再写上。
丫头送进一个盖碗,掌珠接过,送到韩世拓面前。韩世拓打开来,一看,满满的一碗银鱼蒸蛋。他笑道:“给祖母吃,给母亲也给二婶三婶,再不然你自己吃,不用给我。”
“我们都吃过了,你今天才白天在家,这是你的。”老孙氏指指他:“吃吧。”
二太太凑趣:“放心吧,正经还会送来。”三太太就故意的往外面看:“我看一眼,说不定今天明天的就又有了。”
文章老侯夫人笑说:“哪有这么快,前一批刚到没多久,”随意的也往房外看。
“咦?”她和三太太全一呆。
见到管家带着一个熟悉的人,打着纸伞过来。这?不是太后宫里常来宣召的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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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有什么自心底翻腾而起,让她陷入沉思中。
……
又歇在御书房?
往前追溯的话,像是自从成亲以后,或者说大婚嫁到太子府上,发现她的夫君,当年的太子殿下总是睡在公事房里居多。
御书房,不过名字尊荣气派,骨子里也只能算一间公事房。
有一种新奇而奇特的感觉自皇后心底升起,她像是初次见到异国进贡的东西一样,认识到她的丈夫原来还有勤政的一面。
他倒是一直勤政。
暗暗的这样想着,皇后又多一出懊恼。她这才发现以前,她从没有这样想过。以后的太子妃想的最多的,就是太子夜里睡了什么人。
不管他在公事房也好,在闲榭雅舍也好,难道不是睡了人更让太子妃揪心。
但在今天,在皇后为了加喜,为了和太后争一口她说柳云若配不上的气,往皇帝面前送东送西数月以后,这位娘娘想了起来。
这些日子里,皇帝呆最多的地方,就是御书房。
辇车稍稍停上一下,外面有人低低的说话声。女官探出身子到外面,听了句什么缩身进来,辇车重新驶动,车轮声里,女官回话:“娘娘,皇上前儿幸的那新进宫女,名叫小彩。”
皇后轻轻嗯上一声,觉察下自己的心里不为所动,悄悄放下心。她早几年就不想过问皇帝幸谁或是睡哪里。但说来也奇怪,她强迫自己不管不顾他,倒对他有了新的见识。
睡御书房也可以纳新人,但会见大臣的地方,无端的有肃穆端庄气在,总没法子从身到心自在嬉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