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又想到自己的母后。太子不无遗憾,母后竟然不能玩这样的一回,母后看到自己的信,会不会也当成太子大牛皮呢?
“咚咚咚咚”,刀剁砧板的动静把太子打醒,太子又去看岳母怎么做菜。
见青豆,不是炒几下就送上去。而是剥开豆荚,上锅先蒸。蒸过,用凉水过几遍,把豆皮取掉,只用里面的豆泥。琐碎的活儿,执瑜执璞承当。
蘑菇,也是先蒸过,用刀剁碎,取汁水留用,再把残渣用筛子滤几遍,这就孩子们吃也好克化。滤下来的蘑菇泥用汁水和调料混合,做成蘑菇形状,摆在盘子里。这过筛的琐碎活儿,由萧战和禇大路承当。
豆腐本身就是熟的,卖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吃。宝珠也用刀切碎,压碎,取泥加上调料,堆放盘子里成型。这里的琐碎活儿,太子干的很开心。
表面上总和表弟过不去,其实内心很疼表弟的萧战乐了:“还是岳母手艺高,这样一弄,表弟也可以吃。”
禇大路“好心好意”的提醒:“你不挑刺了吗?你不继续对今晚当跑堂挑刺了吗?”
“这没的刺可挑,这菜做的,无可挑剔。”萧战趁机讨好岳母。
执瑜笑话他:“你可以说,这青豆本地不多,不便宜弄来的吧?快马送来的吧?”
执璞笑话他:“你可以说,这蘑菇是在高山上采的,不便宜弄来的吧?”
萧战有模有样教训他们:“果然你们笨了的,不知道这青豆虽然难得,价钱也不便宜,却是邻县弄来。只是产量不高罢了。蘑菇,也是最近的山上弄来,但并不是很远的地儿来,再说表弟喜欢。”
挤眉弄眼好生谄媚:“表弟喜欢,你们能怎么样?”
“哈哈哈……难得你也没有话挑,”执瑜执璞禇大路把萧战一通的笑。太子也跟着笑。
宝珠青豆泥下锅里炒,铺到蘑菇和豆腐泥上,勾茨水入盘,上锅再蒸。
因为是大锅,一蒸好些盘。等到出来,跑堂的不敢怠慢,把这道有侯夫人之功、有侯世子之功、有小王爷之功、有太子之功的菜,由侯世子、王世子,和普通公子禇大路一名送出去。
宝珠用布垫手,把一盘子放到桌上,招呼着太子:“趁热吃吧。”
太子却饱得吃不下去,说声散散,往院子里来。院门外有一些人站着,太子看了看,应该是小客人们的家人。
万大同和他们说话:“不放心,进来坐坐,也离他们近些?”
有人憨憨的道:“放心,只怕他们不知道走,耽误老爷们睡。”
堂屋外面,关安也逃酒出来,往小王爷面前讨差使:“还要什么?”元皓回上一句,富贵小爷元皓总是点得出来菜,关安高声一嗓子:“果子汤水。”
厨房里忙活起来,洗果子削果皮的人都可以看到。万大同示意大人们看:“还吃着呢,吃完了就送他们出来。”
“好好,”大人们还是不安,不肯回家,又怕打扰到万大同,四散在门外灯光照不到的地方站着。
太子走了出去,他的四个护卫跟上。
大人们先是一惊,见在黑暗里,这少年似光辉满身,压得他们动弹不得,就弯下身子不敢抬头。
“打鱼的收息好吗?”太子闲闲的跟他们聊起来。
慢慢的,村民们胆子大起来。见太子温和,也敢问话。
“您是私访的大人吗?”有人问道。
太子微笑:“我不是,但你们有话可以对我说说。”
“没苦处,守着这海,比种地的强。如今又没了渔霸,听说新来的县太爷是私访过来的,办案公正,以后打鱼的税也少交,明年日子一定好。”
朴实的话让太子有沉甸甸之感。
审江强等人的一些证据,太子全看过。那字字句句的贪污,让太子几时想到几时愤怒。但经历这相当于残虐的贪污,渔民却乐观的用一句话,明年日子一定好,就把这事情过去。太子面上微烧,有了羞愧。
他知道有刁民,对应的,有顺民也应当。但他们朴实的金子一样珍贵,不是亲自到这里,远非在京中长大的殿下可以想像。
在太子殿下学的功课里,还有对刁民的理解和镇压。对顺民是教化和约束。
这种自己出来的体谅和宽恕,给太子上了深刻的一课。
他沉着。
他冷静。
他也对面前的人有了尊重。不为别的,只为他们这过去如云消烟散,明年一定大好,这对本皇朝的信任。
“放心吧,以后再也不会有渔霸,也不会有官员敢贪污。如果有,你们要学会检举。你们中间有人会写字吗?”
有一个人道:“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