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黄大人主意背晦到这种地步,他自己却还是看不出来。
太子一出宫,黄大人还没有送人,皇后娘娘赏下锦心和绣心。让加寿杖毙以后,黄夫人吓得说时气不正,缓一年再送。
黄大人还指望着皇后娘娘把袁加寿打下来,但后续的事情飞流直下,皇后娘娘倒了霉。
黄大人还没有醒过神,皇帝赏下四个人。钟家、阮家和董家,有意散布太子府上姬妾已足,至少这两年不能再收。太子殿下当以熟悉政务为主,这些话把跟黄大人一样心思的人堵了回去。
所以陆中修一招手,黄大人跑得快,出力也足。为了让梁山王府跟袁家撕破脸,头一个力主送老王东西的人就是黄跃。
他为的是什么?为女儿前程,为全家的前程。别说区区几千两,如果能办成,他预备的不下十万两银子,算家底子都张罗出来。
过了这个村,再找忠毅侯这般不得意的好机会可让哪儿去找?
他准备的是真充分,在太后都表现出对忠毅侯失望,他们正要大获全胜的时候,侯夫人有了喜,黄跃也没有气馁。
他还有张大学士呢?
这位太子殿下的师傅,本着职责,是不能坐视太子殿下拂顾曲礼,不按古者天子后立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以听天下之内治,以明章妇顺,故天下内和而家理来的。
你袁加寿以后有能耐专房专宠是一回事情,但太子也好,天子也好,必须有几个人这是必然的。
这跟一个衙门里有上官,有书办,有衙役一样。如果只有上官,这上官很厉害,他一个人把书办、衙役的活儿全干完了,那编制上也得有这些人。
这个,就叫旧例和定例,有时候说句响亮的,祖宗手里就是这样的,这话拿出来可以压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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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他认为失了主人之道。
黄跃见到以后,知道是自己不对在先。见小子们送茶上来,黄大人打个哈哈,说声香,把面容恢复回来。
茶过一次添换,黄跃步入正题,满面堆笑问着大学士:“街上的新闻您怎么看?”
张大学士滴水不漏:“街上的新闻太多了,一天几个样儿出来,黄大人说的哪一桩。”
“最大的新闻,为了争个孩子,忠毅侯府跟梁山王府又打了起来。”黄跃愁容满面,深深的叹着气:“果然这权臣是人人要当,皇上稍稍爱重忠毅侯,他就立马冲到亲家府上,这也太离谱不是。”
哦,原来还是为了他跟丁前等人合伙扳袁家的事情。张大学士以为自己窥视到一些眉目,对答上就能自如,心放下来至少一半儿,从容而又含蓄地回答道:“这算是私事吧,说不到朝堂上面去。”
“带不动朝堂上的风气,私宅里风气总是能带坏。”黄跃故意装得很平淡,话像随意而说出来。
“说起来忠毅侯回京这几年,京里的风气一里一里的跟着他转。我原本不放心上,是他们两家打过来打过去,皇上不予理会,但本司礼部,官员们着实的不安。认为这有违圣人礼节。请教本司尚书方大人,也请教到我面前来,我想不到好的解答,所以当个重要的事情,前来打扰老大人,大学士您学识渊博,您定然能为本司解惑啊。”
这就来了,张大学士这样想着,但面上摆出不谦虚的老夫有才华模样,笑道:“好说好说,大人请说。”
黄跃不客气,不然他来是做什么的。淋着雨,抹着自己面皮来求人,总不是白来的。
一声叹息,跟忠毅侯扎着他痛脚至今没放似的,黄大人娓娓道来。
“自从皇上把福王府赐给忠毅侯,逾越的事情就多出来。小的,像忠毅侯为笼络人,把两个小儿媳妇养在家里,引出来别人家里两亲家大闹,都跟忠毅侯府攀比,比过年给的首饰,比按月给的衣裳。这个只能是一时的风气,总是有人还回到按部就班。再说夜巡这事情,”
张大学士在这里笑了笑,打断黄跃道:“听上去你跟忠毅侯的仇还挺深,他家孩子也招惹到你。”
黄跃苦苦地笑着:“我不为官,我不想这些。现在有一件大事情摆在我面前,迟早的我们要弹劾忠毅侯,不如从小到大,一一的对老大人说一说,请老大人给我们做个指点,也算我没有白来这一回。”
“看来我要是不说点儿什么,我就成了白当官的。”张大学士对他话里的意思理解一下,也是个明白人。
张大学士挥挥手:“黄大人你接着说。”
“夜巡的的事情上,忠毅侯府更是不应该。我打听过,袁二爷的确是知会过镇南王,但这里我们更要当心。镇南王允许,是看着太后。所以忠毅侯府的一切,其实出自于看着太后。这句话要不是在你老大人府上,我还真不敢说。”
张大学士皱皱眉头,低语声道:“这话有道理。”太后的偏心在有些地方,是让有些臣子们不安。
“你老大人素来是诗书渊博,只有董大学士方能跟您会会诗文。您难道没有看出来,看着太后颜面,袁家的家学,董家也去奉承,阮家出个状元也一脸巴结相,在董家的心里,难道没有用袁家跟您抗衡的心思?”黄跃见缝插针来个挑唆。
张大学士眉头更紧,但还不肯就此上当,不悦地道:“黄大人说你的话就行,老夫的事情,老夫自己料理。”
黄跃回到原话题:“三纲五常,夫为妻纲。忠毅侯夫人有名气,与市井中人往来,先把她的孩子们带坏。这京里是个重要的地面上,镇南王看着太后一味的纵容,把京中的治安分给一帮毛孩子巡视。这难道只是忠毅侯府早早磨炼孩子,这难道不是忠毅侯夫人压过丈夫内心不安,用孩子们固宠的手段?”
“嗯,”张大学士慢慢地道。
“接下来,就引出一件老大人和我都应该内心忧愁的大事情。忠毅侯夫人妻纲大振,难道太子府上,她的女儿加寿姑娘那里,她倒不交待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