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住月出,随着月光的移动,钟点儿慢慢消逝。但床上床前的父子们,还在热烈的交谈着,一会儿低声讨论,一会儿大笑出声,一会儿又说说老侯的身子骨儿虚弱,国公思念满面。
这是人间最真挚的感情,没有招数没有套路,带出来最质朴的感恩,和当事人最欢乐的心怀。
对间睡下的老国公夫人,偶然也能捕捉到丈夫一句半句的悠然,不管捕捉的多,还是捕捉的少,老国公夫人随着轻轻的笑得出神。
小十沉睡在她床里,脑袋旁边是几块锦绣衣料,小手里捉着新荷包——这荷包宝珠想得周到,早就从孩子们手里讨下一个送给小十。但再一次得到,满满的是金钱,小十还是欢天喜地,拿在手里不肯丢。
荷包系子解开,金钱洒落出来,小十就在这金钱里进入香香甜甜的梦乡,看他面上的笑涡,估计梦里也在收东西。
给儿子掖好被角,老国公夫人心里想的一个人,跟老国公不一样,跟小十也不一样,她眼前出现温柔和气的美貌女子,她才华过人,俏丽过人……
“婉秀,你在京里过得好,这多好啊。”老国公夫人喃喃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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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分明是想龙四,也想知道袁训的近况,却是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但表达的自己没意见,正要再来一句取笑,这个时候,小十尖叫一声:“四哥回来了,九哥给我送东西来了,”
老国公夫妻一起大笑,老国公道:“快回来吧,丢人呢,把你盼成这模样。”他还以为儿子在逗乐子。
老国公夫人能忍住笑的时候,出来寻儿子,打算把他接进来。
在外间里,跟匆匆进来的一行人眼光碰上。老国公夫人身子一震,儿子也不管了,一头扎回房里,因为没有想到,嗓子就哆嗦着:“真的,老四回来了!”
老国公也一颤,也是没有想到,正说着呢,人就到了家。他手往外面指,急急地语无伦次:“快,是真的是假的?”
小十的嗓音哈哈笑着出来:“四哥你好,四嫂你也好,这么大的箱子,是九哥给我的吧?”
老国公这才算相信,喜悦的唉上一声,对妻子道:“把儿子叫进来吧,听上去一个贪心小鬼,丢干净老子的人。”
……
“国公啊哈哈哈,国公啊,哈哈哈……”这话从谢老爷、石老爷口中不断出来。
听到消息到这里来的别的奶奶们,有头脸儿的家人,和老国公夫妻一样,在这笑声里没有办法听龙四说京里的话。
老国公在暗示好几回没有效果,终于忍不住,直接出声打断他们:“亲家,你们在京里逛回来,你们是不着急,我们可还等着听呢。”
谢老爷继续咧着嘴:“我着急对你说啊,亲家。”石老爷省悟到自己跟他失态,一把拉住谢老爷:“咱们等会儿说,现在让一让四公子。”
谢老爷也就收住魔音般的笑声,对龙四一抬手:“老四,你先说。但你别说完了啊,留些给我和石老爷说。”
龙四好笑的抽一抽肩头,扬一扬面庞,这就打算说了,另一个程咬金又出来,四奶奶眉飞色舞:“那我就说了,一进到京里啊,九弟招待的好……”
“哎,我说你也不客气客气,父亲是让我说,不是你。”龙四皱眉头。龙四奶奶愕然过,把个帕子掩在面上,格格地笑上一声:“我也急上来了。”
另一边,“当当当”,小十在箱子前面发出来。
老国公再也不能让任何人打断,对心爱的小儿子板起脸:“说过了,等话说完,把箱子打开,有你的,不会少,这会儿敲它做什么?”
小十哦上一声,恋恋不舍的从箱子前面回来,笑嘻嘻道:“我怕吃的闷在箱子里,它们想出来。”
“是你嘴急想吃什么才是!”老国公眸光里闪动笑意,但话还是很严厉。老国公夫人又对儿子连使眼色,小十乖乖不再多话,房里有了安静,无数双炽热的眸子也更明显,龙四清清嗓子,颇有得色的说了起来。
“九弟招待的好,姑母身子好,老太太也好,按父亲的话,拜过老侯,老侯二话没说,把跟父亲的交情提了又提……南哥儿,哈哈,一表人才,俊的很!时常的来看书慧,九弟大开方便之门,咱们家的孩子,不讲究扭捏,我头一眼见到,他们就有情意。”
随着龙四的话,房中的人一起扬起笑容,又一起在龙四的话里,在京中走了一遭。
“……到了没几天,梁山王府下贴子请吃饭,”
老国公张大嘴,好一会儿合拢后,撇了撇嘴似乎不在意,说出的话却郑重肃穆:“列祖列宗在上,他梁山王府也有请我儿子吃饭的一天,这是祖宗显灵。”
龙四完全明白父亲的意思,辅国公府以前的纠葛,父子们都把梁山老王也算成罪魁之一。
是他梁山老王一直逼迫粮草,是他对国公府困境视而不见。他没有任何偏向郡王们夺权争地的举动,却用灾年不减粮草,哄抬物价他也有份,是郡王们的一个助长。
老国公觉得出一口恶气,龙四也这样地想。石老爷在这里又要张嘴,应该是打算说梁山王府的富丽堂皇,龙四制止住他,觉得梁山王府的话,还是由自己说,才是父亲想要听的。
“世叔,这话由我说完它。”龙四温和的道。
石老爷只能往回又坐一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