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蒙皇上仁德,与东安、靖和二郡王同回京中,等待圣意裁决,眼见颠沛流离。中夜推枕,夜难成寐。
外祖父有护他战死之将士,东安、靖和数十年征战,自当有之。且不论其无辜陪罪,且不论其功劳无存。推及国法,臣潸潸泪下。
臣自少年,即受皇上慈恩。不能为皇上分忧,反纠集家恨,愧对皇恩。
东安虽小人也,却有数十年战功,声名赫赫,非他人可比。
靖和虽窃贼也,却有数十年辛苦,披星戴月,非他人可比。
论彼之救人,比杀人多。论守国之安宁,比过失多。臣思至此,悔之惭之。愿忍臣一家之家恨,求国土之不失。
……”
下面还有一些拜恩典的话,靖和郡王看不下去。他只看到这里,双手比筛子似的抖动不停。好在纸张足够大,没有从他手上滑落。
但随着抖动,沙沙声不停。张豪对着靖和郡王带泪而笑,笑得还是刚才那样自豪:“多亏有忠毅侯,”
靖和郡王没听到,他茫然不知所措,目光瞪视纸张,吃吃道:“这这,这是葛通写的吗?”两行清泪,从靖和郡王面庞流下。
张豪继续落泪,还是那句回答:“多亏有忠毅侯。”
靖和郡王还是没有听到,虽然他知道这多亏有忠毅侯。忠毅侯在内中起什么作用,不细究也能约摸猜出。如果要细究的话,就要和张豪好好交谈。
面对手上的折子副本,靖和郡王哪有功夫现在就论忠毅侯,他赶着无地自容还差不多。
“东安、靖和数十年征战,”
“披星戴月,非他人所比,”
这个一门心思把他们弄来京中打御前官司,像是不死不休的葛通,他能为自己二人论功劳,靖和郡王如遭雷击,天底下有地缝钻吗?
真的有吗?
他想到自己杀死霍君弈三员将军时,他们不甘心而怒瞪的双眼。他们还瞪着自己,瞪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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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随着话狠刺中袁训的心,袁训笑容撑不下去,黯然沉默。鲁豫没看出来,还以为自己的话打中袁训的心,他黯然是懊恼自己没早看出,鲁豫难免得意:“还有朋党等,他们以后也是大祸之源,小袁,你我都食国家俸禄,理当为君分忧。我明白告诉你,这样的条程我打算上,”
袁训瞥他一眼:“你还没有上过?”
鲁豫微红面皮,打个哈哈混过去:“没有哈没有,我打算上,但是现在呢,我分你一半功劳。这些人再来找你,你让他来找我。”
袁训要是三岁,也就让他糊弄走。但袁侯爷是曾任三品的将军,并不是三岁孩子。眼皮掀起,袁训半带讥讽:“您比太子殿下还要大不成?”
鲁豫讪笑:“太子他还年青不是吗?”
对着他的花白头发看看,袁训一言不发。鲁豫的来意他已弄清,想这个人用心并不地道,话都懒得再说一句。
鲁豫以为他考虑,在他来以前,早料到袁训会考虑。这是件有功劳的事情,防患于未然,他袁侯爷又不傻,怎么会不考虑?
忠毅侯要是傻的,怎么能跟着如今的王爷,以前的小王爷萧观攻下石头城,功劳反而有他一大笔,大过同去的太子党?
那年京里为他议官职,吏部礼部兵部都跟在里面吵,为什么不吵别人的官职?鲁豫不懂军中的事情,他以官场上的阅历来推断,袁训此人不是会抢功,就是会讨好。
就像这件事,他鲁驸马忙里又忙外,好容易才把这事表白到皇上面前,皇上对他的“防患于未然”也听得津津有味,没想到自己蟑螂捕蝉,他黄雀在后,他忠毅侯把人带到太子府上。
让太子殿下一经手,还有他鲁豫什么好处呢?最好不过是个协助太子殿下,就不是他独力承办这事。
鲁豫一直以为和他争的是右丞相马浦,他自己都说,太子年青,其实他想说的是太子殿下太小,所以不把太子放在眼里。
太子才出宫自己有府第,他能办成什么?只有马丞相最近频频会见郡王的人,双方互有防备。
可见做件事情真难,也可见大半生没成就,不是自己全无能。
也许运气差吧,这半路里杀出个程咬金,这个一开始还闭门谢客的忠毅侯,也没见怎么会人不是?他横插一杠,这就买好到太子府上。
袁训刚从太子府上回来,鲁豫就登他府门,是他对这事太过关注,不允许任何人抢功,时时知道张豪娄修等人动向。
他知道以后,脑子一蒙,在家里热锅似蚂蚁般乱转。他有自知之明,知道和袁训硬来不明智。
在新帝登基,明诏示天下太后本是袁氏女,忠毅侯就成天下第一贵的娘家人,在皇后娘家柳家之上。
鲁豫这才肯半吐半露,要分袁训一半功劳。他不放心袁训,因此不会把皇上二字说出,他宁愿多办事,只要袁训把人指给他,告诉那些人,找他鲁驸马最起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