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训和宝珠急忙起来,袁训穿衣裳快,先出去听来人回话。来的是怀璞的奶妈之一,泣泪交加:“回来的时候说肚子痛,出了两次恭,我回老夫人抓了药,还没有熬好,又吐上来,这会子人没了精神,睡那里都不能再动,呜,哥儿是我一生的指望,哥儿这样,我也不想活了,”
宝珠魂飞魄散,袁训也大惊失色。夫妻连跑带滚的到怀璞房里,见袁夫人已经在,坐在床沿上抱着袁怀璞,袁怀瑜在旁边呜呜的哭:“璞哥儿你快好起来,哥哥我不和你争东西,”袁怀璞面上已没有神气,眸子灰暗茫然。
宝珠痛叫一声,上前接过儿子到怀里,见他回家这不到一会儿,就虚弱的不行,张张嘴想叫,却又没有声音,宝珠放声大哭:“我的儿啊,你要是有什么不好,我也不能活,”
又惊恐地叫人:“取药来,小贺医生的药!”
“给他服过了,”袁夫人也是满面痛泪,泣道:“想你们送亲事劳累一天,他刚开始不好,我说有药,先给他吃一丸,”
宝珠脱口道:“是解毒的那丸吗?”
话一出口,宝珠、袁训和袁夫人都震惊。宝珠都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一句,这就吓得更狠。袁夫人也惊恐上来,大叫一声:“取解毒的药来,小贺医生的!不不,我自己去取!”
袁训一面心痛儿子,一面又心痛母亲,一面也魂飞天外,一面又觉得这话颇能中心地。侯爷战场上流血不流泪,这时候也痛出泪水,痛得他心肝俱让人扯住一样,痛,也同时让袁训神智还能清醒。
上前去扶母亲:“我去取,您仔细摔着!”
“走开!你给我好好看着他,我自己拿才放心,我谁也不信,你们我一个也不信。”袁夫人是吓得糊涂,对着儿子也这样说话,甩开袁训往外就走,走不上两步,又回头招袁怀瑜:“到祖母这里来,从现在起,祖母看着你,不许别人经手。”
这话说得重,袁训还能经受得起,房里侍候的人禁不住,全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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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要大画舫,我们池子里坐船吃饭,不跟你们挤,”萧战皱皱鼻子:“都有汗味!不好闻。”
福姐儿走到父亲膝下,抬手要他抱,小手指着衣裳给父亲看,小小声告状:“揉了我的花衣裳。”
这是位福星,跟加寿加禄一样,都想抱她,出门换的新衣裳,摔跤又让人揉,早添出无数印痕。
袁训向女儿面上亲亲,见女儿小脸同这阁子上的珠光宝气相比毫不逊色,心中得意,柔声道:“那换下来吧,战哥儿说你们单独吃,让曾祖母带着,你们两个别吃冷的才好。”
“不换!”萧战把小手摆动,等袁训问他:“为什么你不让换?”萧战小眉头皱着:“带的衣裳没有我家的。福姐儿身上这件,是我家的,所以不换。”
袁训笑骂:“你这也是怪脾气吧。”把女儿放下来,给她试着拉一拉衣上印痕,叮咛他们别往草深的地方去,看着萧战和加福手扯手儿走开,凤鸾群主借此陪着回避离开。
他们已经到这阁上,带路的人请他们赏玩一回。看到第二个时,阁下还是传出来萧战的小嗓音:“我看了几十眼,福姐儿也看了,明天我慢慢的来包,明天给我!”
“咳咳咳,”袁训让口水呛到,你怎么还没?还真的把外面阁子看过,以袁训来看,打明儿起,镇南王要把外孙就此挡在门外,免得他进来一回,盯一眼什么,什么就成了他的。
太子一本正经起来:“岳父,我是有功的,加福落下好东西,是我出的主意不是。”袁训对太子顶顶恭敬,以前不敢同他乱开玩笑,今天是让太子的话逼出来一句:“殿下,加寿添出来的好些淘气,这就与我家无关。”
太子殿下大笑起来。
……
当天镇南王头不头疼不知道,但池子里大画舫鼓乐齐鸣,老太太看着,加寿加禄加福萧战和小皇子们全在上面玩乐,是人人都能知道。
那船上传出来鼓乐全是扎耳朵刺耳朵,有正常思绪的成人出不来那种。
“咣咣咣咣咣,”锣不按点子打。
“通…。通…。通通,”不知谁敲的鼓,随心所欲,爱出来就出来,不爱出来半天没动静。
“噗,噗,噗,”哪位吹笛子,不会吹,又逞能,就成这样。
好在席面离得远,远远的客人们看到船上热闹异常,没受太多声音荼毒。
城门关的时候,镇南王兴高采烈举杯,接受客人们道贺。一骑快马,飞快驰入城门。
……
春夜温柔,月光把天地轻轻抚摸。没有一丝儿不是柔和像春江水,但文章侯府黑暗的大门,还是透着颓废。
马蹄声催碎门前寂静,看门的人也一动不动。天擦黑,门就紧闭,白天都少有客人上门,晚上更是没有。
他在烛下摆上一瓶了酒,还有一小块没切的卤肉,喃喃道:“侯爷虽然能起来,但家里官运像是到头。喝一口吧,没有客人上门,没有人给银包,也得喝一口不是。”
门,让拍响。
“开门,是谁守着的门呢,我回来了!”
看门的人一口酒已经下肚,脑子有些晕,手中筷子停下:“谁大晚上的还往我们府上来?”转瞬儿有了喜色:“必然是袁家!现在这当口儿还敢和我们家走的人,只有奶奶的亲戚袁家。送东西来的不是?”
袁家来人,总有赏钱给,看门人也不仔细听上一听,就嚷道:“来了来了,就来。”开门一看,风尘仆仆先扑上面来。
见一个人身材高大,带着沧桑松柏味道,闻到酒气,皱皱眉但也没有说,认他一认:“是你啊?”抽身往里就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