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姐儿除去父母哥哥姐姐太后祖母以后,最熟悉的就是萧战,亦软软道:“好。”把小手放到萧战小手上面。
两只全是小泥手,握在一起,一起对着袁训走去。
竹林透下来日头光影,把两个小身影映成金色的一团。宝珠看得心花怒放,不出意料的见到表兄嘴儿扁扁,大为不满。
他盯着两只互握的小手,脸上酸酸的。见两个孩子走到面前,把福姐儿抱到手臂上,眉头都没有展开。
看看旁边站着的小王爷,日头光浓,他站得又近,那岳父早打量过无数遍的面庞,浓黑眉头,粗黑肌肤,还是看不出一点儿精致细腻的地方,在宝珠掩面轻笑中,袁训呼一口气,先不看小王爷了,看多了怕自己更不愿意女儿和他一起玩,向福姐儿微笑:“乖宝贝儿,你今天怎么玩起泥巴来了,”
福姐儿细声细气回答他:“爹爹,我挖春笋给你吃。”
只这一问又一答,突兀的小泥手出来,萧战把福姐儿手又握住,大大咧咧不理会岳父,向福姐儿道:“走,咱们还挖去。”
这就安定大局般,眼神儿扭开去寻找他丢在地上的泥铲子。
袁训自我感觉吃了个瘪,女儿还在他怀里不是吗?这就说带走就带走。当岳父的挂上点儿脸色,打算把这个小子教训几句。没有说以前,清清嗓子以示自己的话很重要,当岳父的很威严。
“咳咳咳,”
咳到第一声,萧战扭头过来,警惕地把福姐儿往自己这边拉。
咳到第二声,福姐儿小脚已稳稳站地上,不用再依着父亲。
咳到第三声,萧战把福姐儿拉开两步,袁训的手还和女儿相连着,萧战用小泥手从中间一斩,力气是没有的,不过正斩在袁训手上,泥点子甩到他衣上,袁训还没有说话,萧战先道:“岳父你病了,别过病气给我们!”
袁训眼睁睁着着萧战把福姐儿又带走去玩,拍着衣袖上泥道:“他又学会这一句?”宝珠嫣然:“去看舅祖父的时候,战哥儿也在,过病气的话,应该是那天学会的。”袁训见说,先问候一下老侯:“今天我没功夫去,你去看过没有,现在一天能吃多少东西?”
“放心吧,我没功夫去的时候,祖母也是天天去。加寿交待下来的话,要舅祖父一天按她说的吃,一顿要三大碗饭,一大碗汤,每天还要喝参汤,祖母会看着的。”
袁训满心里得意:“看我的女儿多会交待,”又一笑:“不过病没有完全恢复,一顿三碗饭还是算了吧,别又吃出病来。”
夫妻说着话的时候,萧战和福姐儿手扯着手走到竹林山坡的另一面去,有奶妈和丫头跟着,袁训和宝珠往房里来。
边走边对宝珠说骂人挨训的事情,一个丫头过来:“关大叔在二门上请侯爷,说有客来。”袁训就没问是什么客人,反正最近他的客人他自己都不认得,就让宝珠一个人回去,往二门上来见关安。
……
“外省的总兵官,听他说有要事要见,我就请您出来。”关安说着,和袁训回到书房。
袁训新从宫里挨过训斥,但这会儿候他的人还是有几个,袁训不用听,就知道全是帮他出主意挑什么官职,然后他们好求便利的人。
见他们说话实在没意思,这不是袁训已放官职,该会同僚的时候,那就不管官职大小都要相见。袁训要是从前门进去,怕他们见到都说起话来杂缠不清。就关安从前门进,袁训从后门进去,关安单请王总兵进去。
听到脚步声响,袁训往外看去,心想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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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住。
里面是御书房,除去皇帝敢发脾气,另外再没有人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在这里大声。因为离得远听不真,大家又很想听,耳朵在接听一丝半点的怒声后,更高高的支起,都想听听皇上为什么大发雷霆,发得外面都能听出来。
但无心去听,有一声半声。有心去听,总也听不清楚。只听到皇上嗓音起来越高,斥责味道也越来越足,外面的人更是心痒难搔时,一个品级不低的太监走出来。
都认得他是皇上身边的亲信太监,大人们为自己的前程围上去。点头哈腰地问:“皇上在同谁生气?”
太监斜眼角看看他们,皮笑肉不笑不作回答。
有一个机灵,利落的放个银包到他袖子里,太监手在袖子里捏上一捏,面上流露出满意,这才回答:“和忠毅侯呗,不是他才刚进去?”
大家面上先都有放心之感,像是自己还没有到手的乌纱帽这就飞不到袁侯爷脑袋上去。再就轻声地问出来:“他求的什么官职把皇上惹怒?”
太监也暗暗好笑,忠毅侯还要求官吗?他一直就是太子得力的人。眼前这些人表面上是看大人们,其实活脱脱魑魅魍魉。太监乐得逗他们玩耍:“这个我倒听到,是为求官皇上才生气吗?”
走开后,背后里悄悄地笑,暗骂这些糊涂蛋吗?你们的官与忠毅侯无关,不要件件都往侯爷身上扯,一面走开。
书房里面,皇帝因骂人,面色涨得通红,旁边坐着的一个贵夫人气得满面通红,地上跪着两个,一个是袁训,一个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
“你骂他的娘,他骂你的祖母,都还是有规矩的人吗!诗书礼仪念到九天外面去了!滚!给朕滚出去,回家去好好思过!”
袁训和少年抱头退出,在百官们眼中看着难免有灰溜溜。两个人走开有一段路,才互相埋怨。袁训好笑:“你不先骂我的娘,我怎么会骂你奶奶!”
“我也是跟家人学的,骂娘像是痛快,跟你赛马就骂那一回,这是哪个孙子说给皇上听!
等我找出来,我把他狗头敲上几敲!”少年攥紧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