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珠莞尔而笑回答了他:“没有人要你走,”这话一出来,杜氏张大了嘴。早在赵大人威胁“你走吧”,杜氏就是纳闷的,官职由上面定,关你什么事情?
再听宝珠这句话,气定神闲,杜氏忽然生出前心凉到后心之感。这是怎么了?这一个一个的都像自己丈夫的上司?
“但你不能给我惹是非,”宝珠款款的话继续送到杜氏耳边,虽然她说的是余伯南:“我丈夫不在,我又身子不便,”
她甜甜蜜蜜地笑着,手不由自主的放在身子前面,杜氏干瞪眼睛,余伯南却笑了出来。真不知道宝珠有这一胎,他为什么总是欢喜。也许是他自觉得能照顾到宝珠,哪怕一丁点儿,也欣喜。
这笑,杜氏可就没心绪。刺刺的火气让她问出来,难免有些尖声:“袁夫人,我来问你,你丈夫不在家,你是怎么有的?”
宝珠白她一眼:“关你什么事,要你来问!”
杜氏噎住。
卫氏和丫头们纷纷指责:“我家奶奶有了,不要你过问!”
“你自家有不了,也别管别人闲事!”这是方明珠。方明珠抱着儿子得意洋洋,看看余伯南娶的老婆,还不如明珠呢。
七嘴八舌中,杜氏又哭起来:“我没嫁个好丈夫,才在人面前受这种气。”
宝珠笑了,对余伯南道:“论理儿,这种混话,我不对嘴。但总是旧邻居,让丫头对她,以后祖母知道,要说不尊重你家。我只对你说吧,”
余伯南大喜,宝珠要对我说话:“你说你说,”
赵大人:“嗯哼嗯哼嗯哼!”
宝珠忍住笑,温言道:“我丈夫在不在家,是我自家的事,不要别人过问!哪个看着不痛快,等我丈夫回来,是不是还要知会她?”把脸儿一放:“不相干的人,我不侍候!”
杜氏张张嘴,面上火辣辣的更热一层。
“再来说你,余大人,”
余伯南欠欠身子,一副洗耳恭听模样。
“当差,是不许家人搅和的。要么你约束,要么你送走,要么,你们一起走。”
杜氏惊天动地的尖叫起来:“你凭什么!”
宝珠冷冷:“凭你上我们家来闹事!余夫人,我不想说难听话,你也别太过份!你打扰我养身子,依我看,这里你是住不得了!”
说完,这回是真的往回房,而门内,忠婆急急忙忙地过来:“这是怎么了?夫人说不是方便的人,怎么站半天和人生气,”对卫氏抱怨:“妈妈总说怀着王妃怀着王妃的,你倒不管管?”卫氏陪笑:“是是,这就送进去。”
听到怀着王妃,余伯南笑容加深。轻吁一口气,是啊,宝珠生的孩子全是可爱的,能养在宫里呢。
气吐一半,赵大人黑脸出现面前:“余大人,带上你的家眷请回吧!丑话对你说前头,下回再有这样的事出来,我不告你约束不严,告的是你玩乎职守!”
杜氏怯生生:“这与职守也扯不上边是不是?”
赵大人狞笑:“我说是,就是!”目光炯炯,紧紧盯着余伯南,大有看着他全家人离去的意思。余伯南提醒他:“大人,我们是来说公事的,咱们还没有和四妹妹说完。”
赵大人拧起眉头,为难:“……”
卫氏又走出来,带着满心的不乐意:“奶奶请两位大人,说话才说到一半,还是说完的好。”余伯南对赵大人扬眉,带笑道:“四妹妹从来不是含糊的人。”但也知趣:“大人请这里候着,我先送这不省心的人出这门,您这里陪着我,咱们还是一同进去。”
赵大人哼上一声。
杜氏也就不敢停留,让余伯南撵出去。在大门上,余伯南又道:“收拾东西吧,明天就走。下回我回来,不想再看到你!”,!
来的花架子下面,方明珠站住,气喘吁吁,不是多跑了路,是心里着急就这样表现出来:“奶妈不好了,”
卫氏先吓一跳:“出了什么事?”
两个人一惊一乍,方明珠怀里的儿子格格笑了两声,用手扯住母亲衣角继续玩耍。方明珠面带惊吓,对院子里努嘴儿:“就是那个,他又来了,”
“是说余大人?”
“是的。”方明珠露出不情愿,如非愿意,她再也不愿意提起余伯南。直到花落尽水流干,才知道什么叫年少轻狂,年少不懂事。水既无情,那时候怎么就偏偏落他身上?
方明珠委委屈屈:“他怎么又来了?”
这话正扎到卫氏心里,卫氏把个手一拍,亦叹道:“是啊,他来作什么!总是来。”方明珠喜欢了,把话全倒出来:“他来,就没有好事!”
卫氏点头,让人担惊受怕的。怕小爷回来知道,要和奶奶生气不是?
“他家的那个,上回打发个姨娘来看奶奶!”
卫氏也气这事情,奶奶正经女眷还会不过来,哪有功夫会姨娘?卫氏同方明珠一块儿恼怒:“不像话。后来我对奶奶说,除去公事往来,私事不会也罢。奶奶没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