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安郡王是没有胆子杀梁山王的,就在他二十年前杀害霍君弈以后,梁山王不知是起了疑心,还是听到什么,把这件事查了又查,暗中审讯过东安郡王的家将,也从此以东安郡王表面客气,其实颇有防备。
东安郡王的圣眷都像是没有那么好,但也说不出不好在哪里,总是郁郁之感。
他勉强地回答了福王:“混战中放开一条路不难,但接下来你可别找我了。”这话跟没说一样,东安郡王知道福王不会不找自己,福王也一样的清楚,但福王带笑安抚了他:“行行,你放心,以后诸王议政,你是大功臣。”
福王很快离去,东安郡王自回帐篷。这事情不小,负责保卫边城的人,却放敌人去破城,东安郡王沉思在烛下。
诸王议政这话,在先皇手里是有过的。
当时郡王们重新分兵权,就像皇帝这一回把各处将军们调换,当时也是这样更换,只除了家将不作变动,但不是现在这样由皇帝太子说了算,是诸王议出来的,诸王就怨言不多。
福王拿这当话头,倒能诱惑住东安郡王。
浮想连翩中,东安郡王还是以前心思,让他折腾去吧。没有人折腾,京里怎么知道别人的好?
……
梁山王为追苏赫,也为吸引住苏赫,算进入战场腹地。从帐篷里走出来,抖抖手臂,盔甲里汗水倒了倒,觉得爽快,目光寻找儿子。
萧观正在营栏那里巡视营盘,梁山王叫他过来,见儿子并没有疲倦之色,但眼睛里隐有几条红丝,关切地道:“昨夜又没好好睡?”
“睡不着!”萧观握握拳头,从头一天打仗时有的兴奋劲儿还在:“苏赫真不带种!盼着他偷袭,他总不来!”
梁山王一乐:“打仗这事情不要急,他会来的。”眸中一寒:“欠下的债岂能不还!”
“我要把他脑袋揪下来,把头盔拿去给我儿子玩。”萧观瓮声瓮气。
梁山王笑容加深,是啊,他有孙子了。想到有孙子,就感觉无限好。也因为有孙子了,又要除内奸,梁山王要和苏赫大战。
“等这仗打完,这里清静,让你媳妇把孩子送来见见。”梁山王虽有告老之意,但没有几年的功夫扶持儿子,不会放心离开。
萧观愣愣地回答了他:“老爹你忘了,我岳母去世不久,要守三年的孝,我和胖妞儿不能见面。”
梁山王扑哧笑了:“那你们可以分房睡。”萧观搔搔头,难为情上来:“嘿嘿,原来还可以这样,我一时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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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梁山王到以前,东安郡王一直在谋帅位。在梁山王到了以后,他排挤过他,和梁山王结下解不开的心结。
梁山王把重担交给霍君弈,东安郡王就知道针对自己的成分居多。一个霍君弈再能打,他是不怕的,他要的是做手脚不让梁山王拿住证据。
混战之中,从来有机会,东安郡王派几名家将一直盯着霍君弈,随时传消息,他也随时离得不远。
当时还没有苏赫的名声,赫舍德也是一员悍将,和霍君弈战了三天三夜,各自的人马都七零八落,所剩不多。
两人都力气也不多,在一个山谷停下来歇息。
赫舍德全身是伤,霍君弈也筋疲力尽,东安郡王赶到时,两个人独自在河边儿上,一个大口喘气,一个血漫全身。
“杀了他!”霍君弈对东安郡王这样说道,东安郡王微笑横剑,一剑斩下他的头颅。那血喷得有数丈高,也许带着不平气,在东安郡王的记忆里,直到他走,也没有干涸,似永远都要流动,都诉说他的冤愤!
赫舍德也吃惊,但趁机上马逃走。东安郡王正要去追,山谷外面扬起陈留郡王的大旗,小世子萧瞻载率兵到来。东安郡王做下亏心事,惊慌而去。太过慌乱,去的路线和赫舍德不是一个方向,一个时辰后,赫舍德让陈留世子所杀,取得首级回来,也成就陈留郡王的又一点功绩。
梁山王认可了这个功劳,虽然他一早看好的是霍君弈。
赫舍德一定是劳累的,但陈留世子也杀了几天,一样力气不足。
赫舍德一死,一部分军心涣散,一部分誓死为他报仇。江左郡王本就是正面对敌,战死在沙场上,后来人马多归靖和郡王。
东安郡王除去心腹大患,却没能得到大功,只能扼腕。本以为这件事情就会过去,半年以后,福王殿下到来,这是福王和东安郡王头一回会面,在月儿铺满青草的一个夜晚。
“我是福王!”福王上来并不隐瞒。
东安郡王着实吃了一惊,据他所知,福王殿下还在京里。
福王把他的宝印给东安郡王看了,就说起来:“阵前擅杀大将,你郡王当够了?”就为这一句话,东安郡王后来把所有家将全换掉,也没有找出当时谁是内奸。
福王的话打动了他。
“你不杀他,他就要压过你!我能明白你,你认为京里会不会明白你?”
东安郡王的委屈倾泄而出。
一个人的嫉妒成了性,就会酿成严重事件。福王和东安郡王长谈了一个时辰,怕梁山王知道,不敢多呆。时间太短,一个时辰里都争着说话,气氛调动起东安郡王说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