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先看他眼珠子乱转,怕他等下又要出来锼主意,执杯对连渊等人道:“我说,你们还是先生儿子再说这话。再说小袁下边,指不定全是儿子。还定什么定。”
连渊等都说有理。萧观更是摸脑袋要冒冷汗,也是。万一袁家全是儿子,自家全是女儿,不行不行。
只能往家里进人,不能往外面给人。
幸好这亲事刚才没吐口,小王爷笑容满面,幸好幸好。
让他这样一闹,苏先喝酒的心都没有了。匆忙敬过梁山王和各家郡王国公,就说不胜酒力,回去休息,明儿早上路。
他住袁训帐篷,袁训就和他一同回去。出来见月光似银,又就要分别,两个人悠闲的在空地上散酒聊天。
“你这一回可算堵住许多嘴。”袁训微笑。
依着苏先和萧观本意,不要很多兵马就想出战。但梁山王得为他们考虑,各给相同数量的兵马,两个人走两条路,均大获全胜,拿回很多战利品,给梁山王和太子党们长不少光彩。
苏先是从没有进过军营的人,带兵就能胜仗,非议过的郡王们这就哑口无言,相信以后也不敢再乱说话。
苏先却不满意:“要是人再少些,我也能打赢。”
“你给我们留点儿脸,还要继续在这里混呢。”袁训笑道。
苏先低笑:“你不要和我比,你和你媳妇比,老侯来信,你媳妇敢撒英雄贴,把我们全比下去了。”
“哈哈,”袁训畅快地大笑。
宝珠在信中没有告诉他,但老侯和他时常通信,袁训早就知道。袁训颇为骄傲,再一拳捶在苏先肩头,旧话重提:“所以我让你赶紧成亲,挑个和宝珠一样的人吧。不不,挑你喜欢的,你喜欢的,决不会比宝珠差。”
只有自己兄弟,才会把自己媳妇往下面比。苏先正要感动,耳边听到草丛簌簌,袁训也同时听到,两个人一起转身,喝道:“谁!”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抛过来,同时有人急步跑走,看背影,袁训竟然生出熟悉感。他心头闪过异样,直觉他没有恶意,拦住苏先:“别追了,那是项城郡王的人。”
衣裳上有标记。
项城郡王军中,除去太子党以外,袁训想我没见过几个才是。
低头沉思刚才那个人是谁,见苏先捡起一件东西。是个石头,上面裹着一张纸条。展开来,上面写着:“前有毒计,凡事小心。”
这字丑得也不能看,好似才学字的人东涂西画。得认一认,才看清是这几个字。
苏先递给袁训:“这是给你的。”他明天就要离开,应该与他无关。
前有毒计,苏先想他前面的毒计还能少吗?不需要人来提醒。
“应该是给我的。”袁训的直觉也这样认为。两个人这就没有散步的心,回到帐篷里去,对着纸条推敲着。
直到第二天,袁训也没有想到那个人是谁。他一向记性不错,这一次竟然酒后失灵?想不通的事,他不会多耽误功夫。一大早起来,同着太子党们把苏先送走,再各回帐篷。
过不了几天,也各自就要散开。,!
袁夫人让换热饭给他们,虽是夏天,也不能吃冷饭。
这下子热闹了,孩子们吃几口,就去找大人们热闹。袁夫人交待侍候的丫头,不许他们手中有食具,免得伤到自己。
她一面照管,一面喜悦更多。
繁花着锦的热闹中,她依然是娴雅的似谷中兰花。
在屋子里孩子们制造的喧天热闹中,她笑吟吟的,也似带着万年不曾尘世沾惹的优昙花,让龙五不由得就生出感慨。
父亲的一生中,姑母像是大过儿子们。
感慨如潮,龙五在这里坐不住,说一声吃饱,走出去散心。别的人没放心上,五奶奶借此吓唬女儿:“父亲让你吓走了。”小姑娘对着她扮鬼脸儿:“哎,我才不信呢。”
远山,在白天看似青空中虚影,在晚上看倒能轮廓出来,似心事淡淡勾描。龙五心潮起伏,回想到几年前。
那是袁训母子离开的那一年,辅国公带着儿子们匆忙赶回,在家里大发雷霆,把儿子们一个接一个的审问,又派人四处打听。但好端端的四个人,姑母、小弟、忠婆和顺伯,就此不见踪影。
尸首都找不到。
辅国公一夜间似老了好几岁,又过上几天,几乎不眠不休。龙五知道凌姨娘母子拍手称快,已经向父亲进言,应该接管姑太太家业,辅国公给了龙怀文一巴掌,当时面如寒冰:“她们母子真的死了,所有家产全数烧化,给她们地下用去!”
鲍姨娘回房,对着儿子长吁短叹:“国公又是一夜没睡,眼睛里红血丝一堆,谁劝他也不听,也没有人敢劝他。”
龙五公子走出房门,见到的是家人进进出出,和父亲伤痛欲绝的面容。回房,是母亲的叹息。他索性出府,叫上几个知己,都是同年纪的公子们,往城外游玩。
大家看他有心事,他也不肯说。直到酒用得多,在野店里他迸出一句:“这世道,真是没天理。”
同桌的人都有了酒,在家里家外都有烦心事,你一言我一句的说起来。龙五的话匣子打开,和他们谈论着家中待遇的不平。家有好几个儿子,以辅国公府以前的乱劲儿,更是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