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去世的南安侯夫人,安老太太叹气:“你舅祖母那个人呐,就是喜欢别人让着她,不管大小事情都要让着她,都要她说了算,这可能吗?就是皇帝也受气呐。”
宝珠点头微笑:“是啊。”
“再说你看祖母我,是让人的人?我年青的时候,跟你大姐一个性子,你大姐不给比我的,是亲戚上更差。祖母我当娇闺女的时候从不让人,但安家的亲戚我从不怠慢。你祖父和你父亲叔叔们不在了,亲戚们不上门的,我也让人送年礼去。花点儿钱落个好名声,你大姐就看不开这一条。”
宝珠为掌珠寻个理由出来,陪笑道:“祖母手中有钱不是?大姐不能和您相比。又祖母和祖父情投意合,大姐嫁大姐丈,我一直怀疑她心里有姐丈没有?”
“她心里不需要有别人,她心里有钱就行!”老太太一语中的得模样,让宝珠莞尔。
说到掌珠,老太太有些堵心。掌珠分家的事情,已经有亲戚写信给老侯,当成笑谈一件。老侯又告诉老太太,老太太也干瞪眼睛没办法。
老太太年纪越大,反省越深。寻思从她丈夫去世以后,拖着两个寡媳,带着三个孙女儿,几曾有今年这样热闹过。
珍惜欢乐,就不再说掌珠。说上几句国公府的话,老太太心头“格登”一下,自然明白。辅国公富贵逼人,袁家却是小镇上居民。又来到大同后,知道袁父的身体早年就是病弱,老太太这就能明白国公夫人做了什么。
她只是猜测,却猜测得准。
只看袁夫人陪嫁的这宅子,就能知道她是国公府的爱女。把爱女嫁给平民的就不多,更别把爱女嫁给身子不好的人,这不明摆着让她去守寡?
老太太打个哆嗦,又怕宝珠见到,把这心思压下去,欢欢乐乐地来说加寿。说加寿总是开心的,可说来说去,又有些话不能说。
“我们加寿是个招弟的孩子。”这话没什么。
“我们加寿生得随父亲,长大后必然是个美人儿,这就开始打嫁妆,以后挑人一定要最俊的。”
话到这里就说不下去。
宝珠含蓄地笑着,又是半吐半露:“祖母,我们都不能操心,加寿的事情,我们当不了家。就是母亲,也只能当上一半的家吧,这是以我来看。”
老太太也想起来:“你对我说过的,袁家还有亲戚?”老了老了,好奇心并不少。老太太带着神秘感,问道:“你说不是淑妃娘娘,那会是谁?”
宝珠陪笑:“不能说啊,祖母,以后,总有能明白的时候。”老太太乐了:“你这日子过的,亲家太太的事情,不能说。国公夫人的事情,不能说。加寿的事儿,也是个不能说。不过,我倒觉得你过得好,这事儿真是奇怪,你这样反而是个好?”
宝珠这一回是发自内心的笑:“好呢。”,!
感。
几年前见面就你死我活,虽然最后也没有真的你死我活,不过当时打起来就你死我活的人,还能有和好的一天?
龙怀文极不舒服的拧拧脖子,觉得内心的冷酷也不足以抗住厅内的温暖时,他竟然生出犹豫不决的心思,我还要进去吗?
进去像是个多余的不是吗?
正犹豫的时候,一个红通通的东西送到他面前。宝珠手捧大红包,加寿却不肯送过来,到底是防着他不是?
“加寿来拜年,给钱吧。”宝珠笑吟吟的,把加寿的大红包对着龙怀文撑开。
“哈哈哈哈……”在宝珠身后,是大笑声传来。这笑声让龙怀文更蒙住,怎么?弟妹找我要钱,竟然是大家都商议过的不成?
龙怀文疑心上来,我没到的时候,他们背着我都商议的是什么?
以龙大怀文的冷酷心思,是想不到哪怕正厅上各人都有事做,宝珠也无疑是这里的焦点,人人都不时的要看看她,宝珠可以让人心情更好。
头一个辅国公心里眼角都有她,宝珠为国公府做的有形无形事情,也当得起国公疼爱。
国公夫人是分外感激宝珠,没有宝珠今年到大同,这样的大年初一,国公夫人只能还在她的房里坐着。外面许多的热闹,都与她无关。
这一切是宝珠带来的,虽然宝珠并不想给她这个附加福利,可国公夫人此时能坐丈夫身边,没有宝珠在,谁能办到?
她的儿子龙八公子每年想尽法子也没有做到的事,是宝珠一不小心、纯属无心的把这事儿给办了。当然这中间姨娘们龙怀文也助力不少,把宝珠逼到受国公夫人感激的地步。
宝珠的附加福利还有一条,是带来三个女眷,老太太和邵氏张氏。她们来做客,免去国公夫人的许多尴尬。
国公夫人这就有事可做,招待这婆媳三人让她不用去和袁夫人有交流。袁夫人不愿意和她说话,国公夫人是不敢和袁夫人说话,大过年的惹起旧事上心头,对彼此都不是件舒服事情。
国公夫人的心里都一时半刻的放下宝珠吗?不能。见到宝珠走到龙怀文面前讨要红包,国公夫人嫣然含笑,对老太太婆媳道:“看宝珠多能干啊。”
老太太呵呵一笑,邵氏捏捏张氏的手,两个人不言而喻的好笑起来。要钱还叫能干?这国公府上竟然钱多的只喜欢别人来讨要?
这边四位女眷满面笑容望着宝珠,成了龙怀文眼中助长宝珠的第二份助力。
老侯是大笑,龙氏兄弟也笑,宝珠做什么,龙氏兄弟都是跟后面笑,有点像傻子。袁夫人对儿子投去赞赏的一眸,心想这个媳妇选得好。
龙怀文过来时,袁夫人面上无妨,心里却为兄长紧上一紧。袁夫人看着龙怀文长大,看着他长歪,也就了解他的性子。
兄长在他不在家,发作他的生母,嫁走他的姐姐更是笑话一件。兄长辅国公虽然不怕儿子,但今天年初一,争执起来也好,负气也好,这个年就过得有遗憾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