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家的三个爷们,三个女眷,全是诡异的眼珠子互相看着。忽然的,齐齐爆出大笑声:“哈哈,是她,哈哈,她也配叫夫人!”
“给我姑母提鞋也不要她。”凌二爷显然狱中吃苦不足够,再或者忘性比别人好,这就腆着圆滚滚的肚子,鄙夷上来。
家人心想你们再来一出子嘲讽,我上半天可全让你们耽误。当下正色道:“我不说假话,凌姨娘让国公责罚,废去双腿,现在床上睡着,从此再也起不来。国公说二姑娘年纪大了,过年前要把她赶紧的打发,亲给国公夫人,大奶奶和亲戚家奶奶,夫人她们商议不定,这才请府上去人帮着商议。凌老爷我说句不中听的话,以前舅爷的日子,这就一去不复返。”
这话对凌家诸人的震撼力,相当于下一天的原子弹。
凌老爷一旦弄明白这事情是真的,踉跄后退,胖身子圆滚滚的,撞倒凌夫人,又倒在地上。他圆身子摔倒不容易,起来也很难。
这就地上像滚个球,不倒翁似的来回滚动,大哭不止:“我的姐姐啊,你们凭什么这样对我姐姐,我的姐……”
嘎然止住,使劲儿翻身子要起来:“我要找国公理论,我要找……”
凌家最近倒运,也没有人对他传话,凌姨娘的下人又惧怕国公,又让二姑娘闹得累,还没有人出府来说。
下人们想,说了也白说。说过这位舅爷把国公惹得再发一顿脾气,倒不好,她们劝着凌姨娘等龙大回来,凌姨娘也肯听从。
凌夫人伙同儿子把凌老爷扶起来,六个人同仇敌忾起来。
大奶奶也不同二奶奶吵了,把袖子一挽,腰带一紧,双手利利落落的,柳眉倒竖:“我们一起去,二姑娘这亲事要有半点儿不对,我们就不答应。”
“就是这样!”大家一起答应,但眼珠子乱转,各自心思不定。
凌家三个爷们,全是胆小如鼠,以前从不敢惹辅国公。他们要是在国公面前也撒野,辅国公早不能容他。
骤然听到凌姨娘受难,可龙大还是没有回来,看他们嘴上说得厉害,其实只有一个意思。二姑娘的亲事,趁机去拿捏国公府一把。
这就雄纠纠气昂昂,一家六人更衣套车,全出了门。
------题外话------
平安夜快乐,!
钱。”
“那是在你眼里不值钱,你眼界儿高不是。在我们来看,回头是岸,”
“还立地成佛呢。”袁训接上,懒懒地道:“好吧,等开了春,王爷点兵,我站他旁边去,大喝一声,谁是褚大,给本将军站出来则个!”
宝珠笑得花枝乱颤,佯怒道:“愈发贫嘴,都将军了,劝你少俏皮吧。”
夫妻正在玩笑,隔窗红花回话:“东府里大奶奶请奶奶去说话。”袁训一听先乐了:“东府西府的,这话是怎么出来的?”
“舅父的宅子不是在东边。”宝珠回说就来,下榻去铜镜前端详衣着,再出来交待袁训:“说了不出门儿,就哄女儿吧,可别把她弄哭,她要不喜欢你。”
“你走吧,我和加寿再睡一觉,就中午了不是。哎,我说你可别那里用饭,跟前天似的,把我撇下来。”
宝珠握住门帘子,回眸一笑:“知道,不用你交待。”走出来自己嘀咕:“这么大人,还钦差,还粘乎人。”
房中,袁训把女儿小被子再抚几下,对不会说话的女儿抱怨:“你娘那么大人,还跟孩子似的,人家给做点好吃的,就不知道回来,真是不像话吧,”
加寿:“唔,”
小夫妻在互相抱怨上,倒是同心又同德。
……
出房见雪如风旋,不管什么的往人脸上扑衣里钻。在宝珠下台阶以前,红花为她紧紧雪衣,手抚到柔软温暖的黑貂皮,红花道:“这衣裳就是好,这里听说出豺狼虎豹,皮毛都暖和,外面有的弄上一件虎皮的,给小爷做件衣裳出门儿倒好。”
闻言,宝珠笑容满面:“虎皮大帐是吗?他现在是大将军,你是怕他帐篷里不够威风?人家威风得狠呢。”
主仆说笑着,顶风冒雪往那府里来。
路都走熟,就从相邻的门里过去。没有走到地方,见到那门洞开。红花疑惑地道:“这样不好,大白天的谁乱开门?”
看时,却是国公的丫头出来,手捧着锦垫包的小食盒。见到宝珠和红花,忙站住问好。
“你这是什么?”宝珠就知道是舅父让送东西。
丫头陪笑:“国公早上让做的羊肉,说中午约知己们用酒。这是给夫人和亲家老太太,太太们和奶奶送来的。”
宝珠欠身子说费心,让她自去。自己也和红花过了这门,喟叹道:“舅父对母亲,和舅祖父对祖母一般模样。真真是天地间哪里生出这两位可敬可佩的长辈,让当晚辈的好不惭愧。”
“奶奶是不用惭愧的人,万掌柜的昨天来说,山上收拾出来的草药,让人捡过就好装车装船往京里发。又说这点儿草药不够铺子里卖的,说远路到京里,不如就地发卖。是我告诉他,这是给京里姑奶奶们铺子,他才没话说。”
小婢又夸自己,宝珠并没有过多得色。在她心里,和掌珠玉珠一块儿有进项,是她一直想办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