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青拉得起老侯,却拉不起袁训,没有办法,把这两个人丢在雪地里,进去回话。
老太太都睡下来,也披衣起来。邵氏张氏跟上,袁夫人床上睡着加寿,就让她不要起来。她们过来时,见宝珠同时也到。
大家瞠目结舌,那边雪地里,老侯抓把雪在挥舞:“谁给你找的好媳妇?”
袁训点头:“您,是您,”
“这是怎么了,”老太太抱怨:“明儿生病了,不给你们吃的,饿上三天看你们还坐雪地里?”老侯见到她,眼睛放光,不用人扶,自己起来见老太太:“二妹,谁给你找的好孙婿?”
“我!”袁训在后面接话,手点自己:“我自己好,我比宝珠好。”宝珠扶上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我们进去吧,看你喝这么多。”
“我比宝珠好,”袁训对她嘿嘿。
宝珠点头敷衍他:“你好着呢。”
他们进去后,老太太继续对老侯惊奇:“好孙婿?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是,与你有什么关系?”老侯语塞:“这个人没良心,”认认屋子,往自己屋里去。
老太太一语把他打醒,自己就更纳闷,对邵氏张氏道:“今天是论理的日子?”邵氏张氏忍住笑:“今天是宝珠得家产的日子。”
老太太恍然大悟:“原来侯爷也犯红眼病呐。”她回身往屋里去,学着老侯语气,自问自答:“谁给我找的好孙婿?嘿,我有个好孙女儿配他。真是的,谁给我找的,这话说得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没道理。”
把这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话带回来的人,正在房中抱紧好媳妇。
“宝珠,”袁训嗓子有些沙哑,也许是酒醉也许是动情。
宝珠满面懊恼:“睡觉去可好不好?”
“不,我要抱紧我的好媳妇。”
宝珠无奈,求个答案:“这话是你说的?不像你探花的口吻?”
“是,我不告诉你。”袁训嘿嘿。
宝珠嘟起嘴:“我总要知道我好在哪里?”
“好在,”袁训扬扬眉:“你把我的妾全撵了,”
宝珠咕一声笑,娇滴滴:“人家本来要过年告诉你,给你一个惊喜,”袁训咧嘴:“我太惊喜了,”
宝珠嘀咕:“定是姐丈写信告诉你的,姐丈怎么乱告状?”
“姐丈说,宝珠是个好媳妇。”袁训笑出一嘴白牙。他脑海里浮现出龙氏兄弟最后的话,龙怀城喝到最后握住他的手,袁训要甩开,龙怀城再握住,如是几回,袁训瞪直眼睛让他握着,龙怀城泪眼汪汪:“小弟,你就是有个好媳妇啊,你没有别的能耐,你知道吗?你就这一个本事,”,!
间,早就动刀子不稀奇。
丫头抚胸口后怕,但吁一口气放下心。谁会愿意跟的人,身边的人,是有杀机的人呢?见谢氏果然不是真心想害二姑娘,丫头觉得北风虽然呼呼,但眼前还是大光明。
她展颜道:“可吓死我了,不过,奶奶这样吓她,也吓得我不行。”
“你跟着我陪嫁过来时,才十岁。你还记得我娘家表叔吗?”谢氏淡淡。
“记得,他是衙门里办案子的。”
“我们爱听他说故事,他有一回无意中说过,死过一回的人,再不会想死第二回。又说过吊颈的人,不会套上去就气绝。”谢氏呼出一口气,在北风中升出一片白雾。不知道她是为二姑娘没死而呼气呢,还是为二姑娘还活着而呼气。
主仆这就无话,想再回小厅上去商议家事。半路上,辅国公打发人来让谢氏去见他。
……
这是一个可供四、五人坐的小客厅,厅前厅后全是梅花,还有冬天深绿的桂花树。平时用的不多,不过是给女眷们游玩累了,歇脚儿的地方。
辅国公选在这里见谢氏,是他出来散酒,无意中走到这里,想到有几句话要交待,就让人把谢氏叫到这里来。
谢氏走到厅下面,见到公公满面通红,支肘斜倚在几上,就要睡过去。谢氏害怕吗?她并没有。
她对凌姨娘母女有愤恨,她也没有杀人的心。所以她在厅下面见到辅国公酒意上来,露出的是关切。
悄声问带路的小厮:“不要惊动父亲,我在这里候着。”
辅国公不过是打盹儿,这就睁开眼,对谢氏微笑:“进来。”谢氏进去,在他面前静静等候吩咐。
“看过你姨娘?”辅国公问的是凌氏。
谢氏并没有去看过,但庆幸的是,她让人去问过。就如实的回答:“送走弟妹,就和家里弟妹说管家的事情,父亲抬举媳妇们,不敢不用心,就还没去看过。但我让人问过医生,说性命无妨。”
“哦,”看上去辅国公不过也是随意的一问。他接下来还是轻描淡写的语气,但谢氏已不敢再当他是随意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