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批赔礼,就是以后我和我弟妹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郡王妃把柳眉稍挑了挑,万大同顿觉眉睫前全是沉重感,但没有办法,苦着脸把下巴点上几点。
见他答应,真是的,不答应也不行不是?郡王妃对宝珠含笑:“你只管吩咐他吧。”宝珠还没有回话,万大同把脑袋一拍:“原来!”他板起脸转向宝珠:“是奶奶找我办事情!这法子……”他支吾几句,不得不表示出小小的佩服:“损了点儿,不过真见效就是。”
把他吓得从见到的那天起,一步不敢耽误,流星赶月似的赶过来,在心里一直的埋怨宝珠不守信用,地也帮你经济了,怎么又来这一手?
此时他明白过来,明白以前是难堪的,明白以后脸皮子抖落几下,也就再不难为情,静静站着等宝珠发话。
“万掌柜的,你不要恼,我给你赔个不是。”宝珠笑容满面。
万大同道:“不敢。”
“我要买山头,没有你不行。除去你,这山西可就再找不出能耐人。”
万大同脸上挤出来似的笑容,明显是在端架子,所以这笑跟擀面杖撵出来似的,干巴巴的。
宝珠不以为意,找到他先就是件喜事。再说贴告示这事情,换成是谁都会生气。宝珠只把事情告诉他:“……。不得不请你前来,等明天晴,麻烦你跑一趟,帮我掌掌眼,这山头可能买不能买?”
宝珠说完话,郡王妃又把脸往下一沉,摆出来你不答应咱们就再重头算算帐。她却没有想到,万大同再次哈哈大笑,昂着头那气势,活似战场上沐血杀完敌,还在敌人尸首上站着的大将军。
“好,地点在哪里,我现在就去!”随着笑声出来的,是他爽快的话语。
郡王妃忍不住一笑,才想这个人倒也知趣。听宝珠关切地道:“雨大,又已经是下午,明天再去不迟!”
“生意上的事,一刻就是千金,不能等,等不得!”万大同反而比宝珠还要着急:“地址给我,我自己就去了。”
郡王妃轻吐一口长气,在刚才以前对万大同的看法全都推翻。见他听到有生意就乐得眉眼儿全花开似模样,这是个天生的生意痴。
跟书痴见到书就走不动路,癖花的花痴是一个道理。
隐隐的,郡王妃对辅国公生出敬佩,父亲从哪里找出来这样的人,这个人有一半儿是后天培养,还有一半儿是天生的敏锐头脑。
暗暗的,郡王妃又为辅国公感伤上来。父亲也知道他的不容易,才弄出来这样的一个人。唉,那府上也的确是乱得不成模样。
她一个人又起忧愁,万大同早催促几遍即刻就去。宝珠心中欢喜,就说打发人和他同去。去过那地方的只有宝珠红花和孔青。
头一个宝珠是不陪他去的,第二个天就要晚了,陪着去的人今夜就赶不回来,红花也是不能去的。
唯有孔青最合适,又可以套上车把万大同送回去,晚上在城外住一夜也不让宝珠担心。宝珠就吩咐红花把孔青叫来。
对这个名字,万大同眸子闪动几下没有说话。见没多久,红花带着一个人走上台阶。房内的万大同忽地又动了,一拧身子一错腰,一步就到门槛外面,抬掌如爪,对着孔青肩头拍去,同时喝道:“我就知道是你!再给你个教训,让你去年欺负我!”
劲风袭面而来时,孔青本能的一抬脸,拳头随意握起。见又是万大同,孔青冷笑:“还你去年的偷袭!”肩头往前微耸,硬是扛住这一掌,同时一拳砸在万大同肚腹上。两个人闷哼一声,同时晃几晃,孔青往后一退,伞也不要了,在大雨中冷笑:“姓万的,今儿我给你好好的带路,城外面地方大,看完山头有能耐的你别跑!”
万大同追上去,那嘴巴比花岗岩还要硬:“跑的是你才对!”在雨中也不闲着,抓起一把雨水,对着孔青就激射过去,骂道:“尝尝我的暗器!”
孔青鄙夷地道:“什么东西,也敢对我卖弄!”但不回身,当先奔出院子。万大同随后,没几步就都人影子不见,院子里只有哗哗大雨声。
郡王妃和宝珠愕然不能自持,郡王妃瞠目结舌:“他们是仇人?”宝珠扶着下巴,像是不扶就要掉下来:“像是有点儿不对吧。”
两边厢房里,各走出宝珠和郡王妃的丫头妈妈。兰香头一个扶着廊柱笑道:“哎哟喂,刚才是什么人啊,这个就算是大侠客吧?”
卫氏在她对面的厢房门外稀罕的道:“这是寻护院的?看着倒还不错。”卫氏半年多没见到万大同,已经不太记得他。
“听他们的话是出城打架?”
“这么大的雨也不怕,啧啧,”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正房门外红花腿一蹬,站起来了!
没错,红花姑娘从万大同出门和孔青过招时,就吓得腿一软,坐在地上。始作俑者走得见不到人,红花也气得跺脚骂上一句:“你吓到我了,该死的,明天你回来,看我要你好看!”
郡王妃和宝珠对看了看,又低头轻笑起来。
……。
头一个接到打援消息的人,还不是梁山王,而是陈留郡王。有好事儿,小袁将军自然偏心姐丈。
他在和小王爷灯下写书信那天,回自己帐篷就给陈留郡王去信,让周何花彭中的一人送走,让陈留郡王火速收整人马,为他攻打石头城打援。
陈留郡王收到这封信时是黄昏,正站在校场上吹凉风看夕阳。见红日如轮,苍穹若顶,正寻思着是不是能出来几句诗,袁训的信在此时到来。
看过信,陈留郡王原地沉吟片刻。
他有名将之称,所谓的名将,是最知道“诡计”这类字眼。普通好打的仗,一般好攻的城,是成就不出名将声名。
名将的由来,大多是在别人眼里叫不可能,打不赢的仗,他打下来,这才称得上好将军。
陈留郡王就没有认为袁训是吹法螺的心,反而他对袁训太过了解,知道小弟在自己和辅国公面前还会撒个娇儿,但行事谨慎,已超出他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