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宝珠惊呼出来,后怕如滚滚潮水,一层接一层地上来。
红花吓傻住眼,屏住呼吸。卫氏和老妈妈们一拥而进,正见到宝珠坐在床上,一手端着个碗,汤全在锦褥上,一手在自己小腹抚来抚去,她悠悠的叹着气:“我没事吧?”这个时候才发觉脸上疼痛,一只手快抬不起来,骨头里酸软这就上来,宝珠再也坐不住,对奶妈伸出手:“快来扶我。”
卫氏扶住她,让她慢慢睡下去。红花以为自己闯祸,其实她不说,宝珠也没忘记,迟早会想到自己大胆惊魂的那一出子。红花收拾东西,怯怯的垂手立在床前。
“后来怎么样?”好在宝珠没有让她太过担心,宝珠觉得舒服以后,倚在枕上还在关切:“姐姐正在动怒?”
红花对卫氏看看,见卫氏努嘴儿点头,才敢说出来:“二老太太为您,把头撞破油皮,现在对面厢房里住着呢,梅英嫂嫂扭到脚,还让孔青大叔怪她不会救您,正在房里哭……府兵来得算及时的,可也没有为奶奶拦住马,还是奶奶您自己避开的……郡王妃正在生气,让人去查马棚,当值的马僮让人打晕,地上散落一堆刀剑,都说是马僮不敌才会这样,”
停下来,红花嗫嚅着。
“还有什么?”宝珠的心提起来。
红花不由自主的压低嗓音,虽然这件事没有人不知道,她带着害怕:“马棚外面发现二太太晕在地上,”
这句话儿才让宝珠吃惊不已。
她的猜测这就起来,二太太对自己流露出来的不满,今天游园,久不出门的二老太太过来,马棚里又出现事件。
宝珠还没有把郡王府玩上一个遍,但她曾带着姐丈的府兵去闯舅父府上,府兵也曾让龙八表兄羡慕不已,府兵护自己安然从大同到太原。这些全是不容人小瞧的兵士,不会在自己家里就成纸糊的。
府兵都救不及的事情,一般的推测也只能是有内奸。
宝珠低声道:“二太太不会是,但她晕在那里,难道她是让人发现,再让人打晕?”宝珠忙问红花:“她说了什么?”
“奶奶没醒的时候,我怕奶奶醒来就要问这件事,又出去打听一回,兰香只知道郡王妃让人看管了她,说了什么倒不知道。”
宝珠神色一凝,吩咐道:“取衣裳来。”
“啊?”卫氏不答应:“小小爷要紧,别的事不用您管。”
“奶妈,”宝珠对她轻轻地笑,就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的安然,她柔声道:“我在这里住着呢,劳动姐姐许多,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姐姐一定是烦恼的,我得去看看她,不然我不放心。再来二老太太偌大年纪,为我不怕损伤身体,她睡着呢,我却起得来,我得去亲自道谢一声才行,”
她面上的安然打动卫氏,卫氏在宝珠出嫁后就完全当她是主人,不再是自己怀里奶着的姑娘。宝珠又从来有主见,卫氏早就习惯,这就不再说话,让红花取来衣裳,亲手给宝珠换上,不放心交给别人,卫氏自己扶着宝珠出来,先来看郡王妃。
……。
“哎哟,你怎么起来了!”
陈留郡王妃见到宝珠,面上的怒容全收起来,握住宝珠的手战战兢兢:“你可好不好?我听说你醒了,就要去看你,可没分开身,你就跑来了。”
又心疼的用手去抚摸宝珠面上的伤痕。
宝珠柔和却带着傲气:“姐姐不见我,怎么能不担心,我就过来看你,一来劝你不要生气,姐丈不在家,姐姐无事不操劳,凡事儿查得清楚,不要过气过急的好。再来,我虽然不能,却算多双眼睛多个耳朵,就是不中用的主意也能出上一个,姐姐,出这样的事,颜面事还小,我怕你伤心才是真的。”
话不必激昂澎湃,出自内心就好。郡王妃感动上来。
感动不都是泪泪涟涟,记在心中就好。
陈留郡王妃现在也没多的时间感动,对宝珠深深看上一眼,恢复她沉着的面庞。
辅国公的嫡长女,本就气势非凡。挥一挥手:“坐。”
宝珠向她寻常爱坐的椅子上坐下,对还想近身侍候的卫氏红花道:“外面候着我。”卫氏和红花想了想,才放心出去。
宝珠把眸光望向陈留郡王妃。
郡王妃是沉吟迷惑而又气愤的:“这事情了不得!惊马把你吓了,又伤了二老太太。我劝母亲回去,又送走女眷们,还没有顾上得理头绪,就回我马棚里散落一地刀剑,宝珠,你可知道这刀剑是从哪里来的?”
宝珠就知道另有缘由,身子前俯:“哪里来的?”
“不是府中的,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陈留郡王妃恨声道:“请郡王外书房留下的将军看了,这是朝廷新制的刀剑,上面印鉴完整,外面一时还伪造不来,这东西还在路上运送!”
宝珠早有准备,知道要听到的话一定事出反常,她没有呆住,眸子微闪,就道:“这是有人想栽赃,姐姐府上二爷管的就是军需运送,这东西出在家里,莫不是有人想要说姐丈监守自盗!”
“只怕还有别的,我觉得没有这么简单。园子里马棚养的全是郡王中用的马,以前只有几十匹,这上百匹是最近才运送过来,外面放不下,暂时挪到里面,准备分出好劣就把不好的送走,好好的潜到园子里,只做栽赃自盗军需这件事,小题大做了。”
又有一件事,让郡王妃不悦:“栽赃自盗这件事情,我想我还扛得起来!但二太太出现在那里,指不定见到什么,再或者让人打晕,问她,她又不说。我想她在我后面进门好几年,家世清白,娘家人也从无这等嫌疑,只怕是她受到别人挑唆利用,不敢不看管住她。她现在有奸细的嫌疑,又可能是见过什么的证据,不看管她,让人伤了她,我不好对二弟交待。”
抿一抿唇:“已经让人去请二弟回来,让二弟去问她。”
觉得口渴,去端茶盏。丫头们在外面候着,见郡王妃抬手,有眼色的几个就进来送上热茶。郡王妃呷上一口,待茶香浸润唇舌,苦笑道:“我半天才喝这一口茶,不过,幸好你醒了,我放下一大半的心。二老太太又没有性命之忧,我又可以放心。母亲年老多病,本来要看着你,我说不用了,她再病倒,不是更给我添忙碌,母亲这才回房。”
正说着话,房外过来老王妃那里的人。丫头手捧着一包子药,进来见宝珠房中坐着,她诧异一下,才对郡王妃笑道:“老王妃找出来一包子好药,说给舅奶奶一半,给二老太太一半,最补气安神的。”
郡王妃起身接过,自己安放在小几上。那丫头又转向宝珠,蹲身请了几个安,欢欢喜喜道:“老王妃才念着呢,说舅爷与别人不同,我们府上就一位舅爷,总要放在心坎儿上,再说舅爷是跟着郡王出兵放马去的,更不敢怠慢,出了这样事情,对舅奶奶总是抱愧,不想舅奶奶这就好了,老王妃知道一定是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