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争得气上来,扭脸儿不理南安侯。她看的地方有个高几,上面红布搭着两盘子东西。老太太这就笑得眼睛眯着,让兄长和亲家太太再看几眼:“我们给宝珠带去诰封,宝珠见到我们不知多喜欢。”
南安老侯爷就要同妹妹做对,笑道:“你不带这个去,宝珠见到,难道不喜欢你,只喜欢我和亲家太太去看她不成。”
老太太装听不见,一个人喜欢:“这诰命来得也巧,出京没几天追到我们船上,我们带去,宝珠才喜欢。”
“二妹,不是你带去的,宝珠也喜欢,诰命谁不喜欢?”南安侯又跟上来。
安老太太摆手对他:“你别说话,哥哥,留着点儿力气,好多用晚饭。”袁夫人又忍俊不禁。
水声在船下波动,船虽不动,水却照就流淌。
远处船只上,都有人羡慕的盯着这边。他们占据的位置,是码头上最好的。
……
陈留郡王还没有睡,他巡营才回来,外面有人通报袁将军到,小弟就一头撞进来,看神色眼眸子发亮,陈留郡王就更无精打采:“有好事儿啊?”
说得有气无力。
小弟你升三级,你有开心的理由。可你姐丈我呢,对着满营兵的憋闷,就跟着憋屈去了。
袁训站定,手负在背后。神神秘秘地道:“姐丈,内奸你喜欢吗?”
“不喜欢,”陈留郡王塌着眼皮子。
“帮你抓内奸你喜欢吗?”袁训冲他挑眉头,玩笑道:“你若是爱留着,那就当我没说。”
陈留郡王慢吞吞:“可你已经说了啊。”
小舅子继续逗他:“那你当我没来过?”
“可你已经杵这了,我又不花眼。”陈留郡王还是一脸的懒得动,但对袁训勾勾手指:“拿来吧。”
袁训骇笑,学着姐丈也勾勾自己手指:“这手势也会对着我?”他陪笑:“姐丈你也真的恼我不成?我是你弟弟啊。”
“这弟弟变成袁大人,早就不讨人喜欢。袁大人,来,坐下我们谈谈。我帮你抓内奸,你让我的将军们把官升了,你看怎么样?”陈留郡王偶然一翻眸子,懒散也遮不住他眸底的精明强劲。
袁训嘀咕:“这内奸怎么成了我的?”
他的姐丈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的内奸就是朝廷的内奸,你袁大人微服私访到我这里,我尽心尽力的配合于你,你给我什么好处?”
袁训哄然叫绝:“姐丈有你的,石头里你挤出三斤油来我也信。”在背后的手亮出来,上面夹着个纸卷儿:“内奸尽皆在此,不过还有一多半儿给收回将就着用。”
“不能用的呢?”陈留郡王漫不经心。
袁训嘻嘻:“那就归我了。”,!
妃大动肝火,宝珠在关切满满之外,深为理解。
“我要还他,不远还以为他做得隐蔽。不过呢,你那天劝我的也对,凡事要考虑周到。宝珠啊,我带上你,有你不时提点几句,总比我一个人周到的多。”郡王妃徐徐说出。
宝珠还没有表露出喜悦,后面侍立的红花梅英卫氏先喜动颜色。郡王妃的话说明什么,说明她从此接纳弟妹,把她当成知心人,从此愿意和她分担心事。
有人把你当成知己,这件事情真让人开心。
卫氏强忍喜颜色,梅英为掩盖太喜悦,绷着个脸。红花小,就藏不住面上绽开的笑。当下人的都这样,那宝珠呢。
宝珠也是喜悦的,但她得体的笑一笑,彬彬有礼地回答:“姐姐这是凡事带着我懂才是,这里先谢过姐姐。”
“是啊,我们家你也全知道了,弟弟呢,先不说他从军也好,在家也好,就是他在家,这家业也是你中馈。你别恼,你在京里帮着母亲管家,那又算什么。在我这儿,你一件一件的捡起来,大同还有母亲的铺子,不是我不体谅你有身子,而是我心急上来,你现在就得上手才行。”
郡王妃不隐瞒自己的用意,她能这样想,可真够不容易的。回想她和宝珠在京里见面,从打量到不满意,而这又从不满意到喜欢,再从喜欢到为宝珠上心。
这里面有宝珠的一份儿功劳,也有郡王妃的一份中肯认可,这一对巴掌才拍到一起去。
郡王妃凝眸微笑,就是中宫不是姑母,只袁夫人那一份儿,就足够宝珠忙活的。现在中宫是姑母,储君是表兄,以后家产还会少吗?
郡王妃更要交待宝珠:“只怕你生下孩子两三年就要回京,头一个母亲如何能忍住几年里不见孙子?就是姑母也不肯,何况是母亲。”
说一声姑母,也无人会知道是中宫。
但有一个妾娄氏,深得郡王妃信任,还是陪笑插了句话:“王妃说的姑母,是哪位亲戚家的,以后往京里送东西,可得再加上这一份儿才是。”
郡王妃容光焕发:“是啊,以后得加上一份儿。”再随口道:“是表亲,在京里和母亲走动得近。”
娄氏就应上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