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拜你亲戚,轮不到我不喜欢。”老王妃握握老太太的手,笑道:“保重,早早的回来!”安老太太收起感伤,又得瑟起来:“玩呢,哪能早回来。”
老王妃又笑话她:“老胳膊老腿的,去一趟不容易,也是的,你就多呆着吧,过上几年也玩不动了才是。”
“等我给你寄好东西,”老太太简直眉飞色舞。她和老王妃同时看向水中的兵船,老王妃更是微笑:“我们王爷如今是肠子可以悔青,说当初亲事上应该追着才对。我倒看明白了,我说你别只看着袁家小子中探花,有志气就后悔,当初你就是追着要,估计也不给你。”
她凑近安老太太:“我孙子在兵部昨天才打听的,说报上来的请功折子准了,兵部正要发出去。你的孙婿,官升三级。这还没打几仗呢。”
安老太太只把笑容加深,心想我还没告诉你我孙女儿生孩子,太子殿下都关心到生男生女上。如果你知道这个,只怕更想不通。
马蹄声响,又一行人过来,是文章侯府的过来相送。又有诸家亲戚们到来,老太太别了老王妃,抖擞精神上前去,准备一一的接受道别。
她在春寒中,好似不倒的青松。
而南安侯先迎上去,文章侯带足羡慕:“姑丈,这辞官以后还这么威风的,亲戚们中也就只有您了。”
水面停着一排几十只大船,每只船上约有数百的人。日头光打在他们的面上,把他们的英武之气尽皆显扬。
南安侯打个哈哈把这话混过去,他心中想,别来问我这个,我可没这能耐,弄些当兵的把我护送。,!
一个跳下车的。她落地时,“咚咚!”有巨声出来。卫氏早有准备,还是吓得惊呼出来,惊呼声完全让后面的巨声掩住。
原本寂静的山林,刚才还似乎再无人迹。而现在是所有能想到的声音都出来。积雪坠落,山石滚落,人声叫喊,马声嘶鸣,以至于树木摇动,弓箭刀剑声,反倒盖了下去。
宝珠一手掩在腹上,一手捏住轿帘,做好有人请她弃轿,就随时出去的准备。而外面红花和梅英到了,嗓子虽然哆嗦,却毅然坚定:“奶奶别怕,有我红花在呢。”梅英也跟着说上一遍,孔青笑了。
隔个山谷在大战,孔青在这边笑容从容:“红花,等下人攻到我们这里,你头一个应战。”红花腿一软,坐到雪地上。
宝珠笑着把帘子打开一条缝,也打趣红花:“你害怕,就回车里吧。”红花见到宝珠半个面容依然自如,红花呆呆地问:“奶奶倒不怕?”
“怕什么!”宝珠扬起眼眸:“小爷天天能遇到的,我遇到一回,能感受一下,这样更好。”如果不是有身子,宝珠一定会走近些看上一看。
她的丈夫在战场上遇到的,一定比这个更凶险更可怕吧。宝珠此时完全想不到自己身上,她的心一分为二,一半在袁训身上,一半在肚子里孩子和念姐儿身上。
山谷中的声音,带给宝珠奇妙的感受。她仿佛去到袁训身边,守着他跟着他,和他在血光中穿行。
如果袁训在这里,宝珠一定是害怕的。但袁训不在,宝珠反倒很能担当。这和担当起铺子,担当起家业不一样。远处传来的可是刀剑砍中血肉的声音,血腥气也随风过来。但宝珠不怕,她不能陪着丈夫上战场,却能在意识中陪他一回,宝珠是平静和满足的。
同时她也有悲哀。对自己下手的人,不是凌姨娘就是别的姨娘们。宝珠并没有想到单独与项城郡王有关,倒想到和陈留郡王有关。
她和念姐儿都是别人眼中的好靶子。
宝珠微微叹气,又把心浓浓的放到丈夫身上。这来找事的人不长眼,他可以不在乎八百府兵,却没想到太子殿下吧。
“赵大人!结束了?”孔青在轿外大声地问。
赵大人爽朗的笑声过来:“几百个人不值什么!”
“噗!”
他把个什么东西往地上一丢,宝珠是不会去看,只猜了猜,难免猜到人首级上,这就恶心上来,急掩住口,才强压下去。
赵大人的声音近了:“哈哈,这群人还敢冒充大同府守兵!这是想让凌大人背黑锅啊。”他往地上扔的是件刻着大同守兵印记的刀剑。
这就不会是凌姨娘!
宝珠就吩咐:“红花打起帘子,请赵大人过来。”
“别别,”赵大人在外面听到,笑道:“我身上不中看,还是隔帘子说话吧。”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满身血,不由得更要笑。女眷们见到这模样,不怀着孩子也能吐出来。
对着他的红花,就面色发白,手在胸口上往下抚。赵大人见到,对她一笑。“哇!”红花奔出去几步,大口呕吐起来。
孔青手快,早把梅英眼睛捂上。梅英没有看到,急得直问怎么了。卫氏没有吐,却带着随时会晕过去的神色。
这从头到脚全是血,这还是人吗?
还有大人你就别笑了,你嘴角边挂着血丝,笑起来的模样好似才吃过活人。
赵大人对着红花背影还委屈:“这不是要快,快我就也下去动手,小姑娘,你远点儿吐啊,你吐的模样看着吓人。”
宝珠也就不揭帘子,心想我也没有那胆量,本想尊重一下他,打帘子说话,这就免了吧。她先问过念姐儿好不好,再来和赵大人隔帘谈论:“依大人来看,来的是什么人?”
赵大人滴水不露:“回奶奶,这事儿您就别问了!安心上路,从这里过雁门关也好,到太原也好,我全安排妥当,你不用担心。我的职责,就是保证您在山西的安全。”
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
把宝珠挡回去的赵大人,心里好奇不比宝珠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