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珠第二天起来,见袁训果然一夜不归,心中难免怪他。袁训上午回来换衣裳,扯住宝珠说小别胜新婚,让宝珠娇嗔推了一把,夫妻闹了一会儿,并无芥蒂。
掌珠三朝回门,办得极是热闹。韩世拓是会说好听话的人,而老太太又不算太冷脸子,回门宴就算圆满。
新人回门,晚饭前要回。掌珠怕坐久了,祖母又要恨上来,午饭后就同韩世拓告辞。宝珠送到门外,再回来袁训说当差,袁夫人要回去,宝珠晚走留下来看着东西收好,安老太太也知趣,催促宝珠早回:“你家里晚饭岂不要办,走吧。”
宝珠有别的事情要办,也就出来。带着红花坐上车,顺伯赶车,往铺子里来。
从宝珠成亲后,她还没有往铺子里来过。今天是孔老实早说选伙计的日子,宝珠回过袁训和袁夫人,她要亲自来看看人。
卫氏今天没来,红花随着宝珠。车到铺子门外,红花先惊奇了:“奶奶你看,我们铺子里还有人进去呢,”
有一个妇人才刚出来,手中提着东西。
宝珠忍俊不禁,笑顾红花:“你难道想,没人才叫好?”红花搔头:“我随奶奶好几年,没想到奶奶会做生意,见到有人进出,我这心呀,就喜欢呢。”
顺伯停下车,主仆下车。因没知会孔老实来的钟点,而铺子上伙计又很少见到主人,此时应门的伙计更是脸生,就不认得本主到来。
伙计走上来指引:“奶奶要买什么,我们铺子里新到的高丽绸缎,琉球土产……”宝珠愣住,红花也愣住。
高丽绸缎,琉球土产?
这得多少本金才能办得来在铺子里存着待沽。
宝珠和红花加快步子进到铺子中,这一看,她们都惊讶起来!
听孔老实说的诸般东西都有,还以为他说吉利话。而亲眼看到的,却真的是东西不少。不敢说诸般东西都有,但贵重东西不少。
一面墙的柜台后,摆的真的是没见过的东西,上面红纸写着“琉球美酒”,而另一边柜台后,是闪闪精致的绸缎,有几匹上面也摆着红纸,写着“高丽绸缎”,余下的东西,也都是上好丝绸,各色送人的上好礼物。
红花咬了一下自己手指不算,又把手送给宝珠:“奶奶要咬一下吗?咬一下就也醒了。”红花喜欢得糊涂了,没想到宝珠咬她手指,自己怎么会醒过来。
她又不会痛。
而宝珠则竭力定神,努力回想孔老实来回的话。
他办的东西,都有单子交上来,是没有外疆的东西过来。而孔老实是不会骗自己的,宝珠相信他。
那这东西,是这几天里才办的?是以还没有得到回话。
宝珠盘算着,这些东西不管是从哪个商队里进来的,都本金不少。她自己铺子里的本金不过就那么多,那这多用掉的钱……是从哪里出来的?
她的心思,瞬间转到表凶身上。
只能是他!
也只能是一直不肯报私房的他,出的这笔钱罢了。,!
楚,这是太子殿下的授意。对面这姓袁的坏蛋,姓冷的混蛋,才在席上无法说话时,把自己又拉到这里来单独说。
梁山小王爷的粗眉头,拧得快成一团浓墨汁。
他是不怕太子殿下的。
他太清楚自己的好,这是他打小儿就知道的。
他的父亲,从生下来后就没怎么见过。梁山王常年在外,回来过一次,是小王爷三岁。三岁的孩子不太记事情,就记得父亲带着他玩小枪小棒,告诉他:“不会打架的,不是我儿子!”
而单独给小王爷留下的幕僚们,也无不传达给小王爷的是,你功高,主也要侍候你。
倒不是震主。
小王爷不怕太子党,还敢一回接一回的揍他们。就是他清楚,不在太子殿下面前显点儿功夫,太子又认得你是谁。
能和太子党们京中抗衡,小王爷也是得意的。而梁山王留在京中的幕僚们,自然也会为他出谋划策,做到几分他完全有底。
而今,太子殿下这就想收伏他了。
梁山小王爷心中一闪而过,有一个幕僚说过的一句话,不能早早伏低。
小王爷把眼就更瞪得如牛眼睛,一个字也不再说。
这是家学渊源。
大多的贵戚子弟们,不管看上去多粗鲁,关键时候也能沉得住气。
他在等姓袁的坏蛋,和姓冷的混蛋再多说些出来。
而对面两个人,比他还能沉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