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鲁晓夫离开莫斯科那天,火车是傍晚开的。
傍晚中的月台有些冷,冷风裹着冰碴子吹得直扑人脸。
他妻子尼娜站在他身边,一手挽着小包袱,一手拽着儿子。
赫鲁晓夫穿着件厚呢大衣,领口立着,只朝月台尽头望了一会儿。
列宁格勒来的几个老同事赶来送他。他没多话,只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语气满是温和:“我先去西伯利亚了啊,到时候你们谁想过去,就给我拍电报。”
众人都点点头,都纷纷祝贺赫鲁晓夫。
现在西伯利亚是重点开发的地方,瓦列里派他去确实是吃香了。
火车快开时,他从兜里摸出一个小本,靠窗坐下,就着昏黄的车灯,开始列他的第一份西伯利亚可能缺少的清单,路,种子,锅炉,人。
车窗外,伴随着轰隆隆的声音,莫斯科的灯火慢慢退向身后。
他去的是那片比历史还大的白地。
那里现在在瓦列里口中,已经变得吃香起来。
因为人人都知道,西伯利亚给条件好,工资高,分了房,孩子有学上。
一些机灵的人早开始活动,想去当第一批东进者。
可是,赫鲁晓夫知道,这些甜头背后,是要他真干出样子。
不过,这也是瓦列里对他得信任,否则那么重要的地方为什么不给别人。
赫鲁晓夫还是有些自豪的。
几天后,火车驶入新西伯利亚。站台上挤着接站的人,有穿军大衣的,有穿工装的,也有几个抱着孩子的家属。
横幅红底白字,写着“欢迎建设西伯利亚的同志们”。
赫鲁晓夫一下车,就被一个年轻干步迎住。
那干步说,住宿已安排好,明天可先看市里。
赫鲁晓夫摆摆手:“先不看市里。去铁路工区。”
那干部一愣,忙去叫车。
赫鲁晓夫把帽子往下一压,大步往外走。
风很硬,像刀子刮脸。
他倒要看看,这片被瓦列里说成“吃香”的西伯利亚,到底是什么样。
车开起来,路两边是无穷无尽的雪,这里的雪似乎是无穷无尽的。
他一路没说话,只把那双圆眼睛睁得很大,像要把每一条岔路都记牢。
赫鲁晓夫知道,自己以后的日子,就要和这片大地捆在一起了。
干好了,他赫鲁晓夫的名字会写进历史书里。
干不好,自己差不多也就彻底完蛋了。
只是赫鲁晓夫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自信心的,只要耐心认真摸索,他一定会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