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努力保持着自己的风度,指了指桌案上那被刚刚的变故搞得一团乱麻的画作,怡然道:
“看来,这位公子也十分喜爱丹青,在下感怀,公子可否与在下切磋一二?以画会友?”
灰鹰却根本不想与他虚与委蛇,只沉着脸色,冷冷回道:
“阎公子,刚刚那位卫姑娘,可不是以你的身份,能够招惹的。”
他以为他的话说得足够清晰明了,但阎京的回答,更令他意外: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若公子你也钟情于卫姑娘,不如和我,还有另一位带他去后山的公子,一较高下,来个公平竞争?”
真是愚蠢至极。
做周王殿下的亲卫十余年,灰鹰走南闯北,见识过各式各样的人。阎京这种登徒子他也见过不少,他并不想与这样的人一般见识。
反正明日,周王殿下便能回来,他们也会立刻带周王妃离开此地。
有些东西,他并不想完全捅破。
谁料,他们二人还在僵持,便听见有人议论,说周王妃那边的厢房里,似乎起了不小的争执。
无论此去封夫人可能会如何为难自己,灰鹰心想,只要阎京老实本分,旁的,他也无所谓。
*
而这边,待围观的众人尽数散去,莹雪重新扶了心有余悸的殷琬宁坐回了床榻上,阎京也站在厢房门口良久,才终于小心入了内。
阎京立在进门处,看着还在慢慢从一场惊变之中缓过劲来的殷琬宁,不由关切问道:
“刚刚,那位封姑娘狠狠抓了你,卫姑娘,你的手腕还疼吗?”
殷琬宁缓缓回神,看了看手中差一点点就要被当做“贼赃”的耳环,视线下移,腕子上有封秀云抓了后留下的一点点痕迹,并不明显,她摇了摇头。
这等细节,阎京竟然能注意到,殷琬宁心中一暖。
而阎京又问:
“那……卫姑娘的脚踝呢?现在,可还有不舒服的?”
这样密实的关切,她受宠若惊,再次摇了摇头,对阎京微微一笑,礼貌回道:
“多谢阎公子如此挂怀,我很好,我没事。”
“这一次,我真的是要多谢你,如若没有你替我说话,今天封姑娘这场来势汹汹的诬陷,我恐怕真是没有办法,做到全身而退了。”
阎京摆了摆手,笑容如春风一般和煦: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何况,也不止我一个人为姑娘你作证,就连姜太守家的姜姑娘,也在最后的关键时刻,为你说了话。”
殷琬宁抿唇点头,“是的,这份恩情,我一定要当面谢过她。”继而朝向了一旁立着的莹雪:
“说起你家姑娘,我记得我第一次在澡堂里遇见她时,还觉得她冷冷清清不近人情,没想到,她也是个如此通情认理的。”
可是这句话说完,她却见莹雪面露尴尬,略一思忖,殷琬宁才发现自己不应当在阎京这个外男面前提起“澡堂”这个地方,立刻强行转换了话题,对阎京说道:
“说起来,先前,我还弄坏了阎公子的画。再加上刚刚这个忙,阎公子,你无论如何都必须要让我给你再画一幅来赔罪。否则,我欠你这么多,心里如何过意得去?”
阎京叹了口气,嘴角依旧噙着笑意:
“既然卫姑娘如此热情,那在下,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其实,在下若能得姑娘的一手妙笔丹青,求之不得,又怎么会拒绝呢?”
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原本还轻松自在的殷琬宁,突然眉头一皱,面露难色:
“可是我,我捉襟见肘,没有可以画画的笔墨纸砚……”
阎京淡淡一笑,眼角的桃花纹深显:
“姑娘这话,还不简单?用在下的东西,在下为你找好地方,行不行?”
这一来,殷琬宁再无顾虑,欣然同意:
“好吧,那我卫郊,这就与阎公子做一个约定。”
送走了阎京,莹雪关好房门,平心静气的殷琬宁看着她的背影,说道:
“莹雪,谢谢你。你我本不是主仆,但你在今日这样的状况之下,仍然能坚持为我说话。”
“你,和你家姑娘一样,都很让我意外,很让我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