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一向爽朗的汉子,嘴唇动了动,话没出口,先深深弯下了腰。
“艾尼!”李超赶紧去扶。
“李干部,您让我鞠完这个躬。
您来的时候,我们大家对你还是非常的信任。现在,‘戈壁苹果’四个字,一斤能卖八块。
这不是我艾尼的本事,是您……”
李超扶直了他,“打住。苹果是你们一棵一棵种出来的,品牌是你们一箱一箱卖出来的。
我不过就是搭了把手。”
这时,一个年轻人挤到前面,是去年那个在培训会上嚷嚷“凭什么听你的”的小伙子艾尔肯。
他挠挠头,憋红了脸:“李老师……那个,您走了,以后技术上有难题,我们找谁去?”
李超掏出手机,当场建了个微信群。
他把二维码亮给大家看:“扫这个。
群名我都想好了——戈壁苹果技术后援团。
以后有任何问题,拍照发群里。我李超保证,24小时内一定回复!”
李超走后的第一个春天,就出了大事。
五月刚过,一场倒春寒突然杀到。
气温一夜之间跌到零下十度,苹果花蕾冻成了冰疙瘩。
凌晨三点,艾尼在群里发了条紧急信息,配图是结了冰霜的枝头,“李干部,救命,树枝全冻了!”
不到五分钟,李超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现在听我说,第一,马上组织人,每亩地八个烟堆,熏烟防冻。
第二,天亮后立刻喷防冻剂,配方我发你微信上。
第三,统计受灾面积,我联系农科院要补救方案。”
视频会议接着就开了。
他指着艾尼传过去的照片,“别慌,你们看,只是花蕾表层冻了,花心还有救。
现在抢时间,就是抢今年的收成。”
三天后,一套特快专递从大连发到石河子,里面是农科院紧急配制的“花后恢复营养液”。
随包裹还有一张字条,是李超的笔迹:“别怕,天灾难免,人在就行。”
那年春天,石河子的果园里烟雾缭绕了整整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