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卡卡西已经拉下面罩开始吃了。
你是木叶为数不多看过卡卡西不戴面罩的脸的人之一。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你的反应不是原来长这样,而是“怪不得要遮起来,不然执行任务反而被目标对象骚扰怎么办。”
卡卡西平时吃东西的速度很快,大部分忍者都在长年累月地生吞兵粮丸里养成了这个习惯。但这次他吃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刻意放慢了进食速度。
大概是因为今天对面还坐着一个人。
你先吃完了晚饭。
卡卡西还在吃。你端着空碗坐在对面看了他两秒。
你的社会化程度还没低到先吃完了就直接离席,把做饭的客人一个人丢在餐桌上,虽然卡卡西肯定不会说什么。
他大概率连“你怎么先走了”这种意见都不会产生。
你走回客厅捞起刚才丢在床上的通讯器,又折回来在卡卡西对面坐下,开始在他旁边用玩通讯器来陪他。
刚才那两下震动留下了一条未读消息,发信人鬼灯水月。
“今天你应该很忙吧!”
你看着这句话,自动解码了他没说出来的潜台词。
今天是白色情人节,女孩子在这种日子里肯定忙得脚不沾地。收礼物,拒绝那些没有自知之明的追求者、忙着在一堆巧克力和花束之间斡旋。
水月大概想象的画面是你坐在一座巧克力山上,如女王般接见万国朝贡。手边堆满了来不及拆的礼品盒。
事实是你今天坐在靠雷遁查克拉驱动的报废电瓶车上,如外卖骑手般配送伴手礼。灰头土脸地在木叶来回穿梭了不知道多少圈。
你的巧克力来源分别是:你从宇智波警备队队长手里强取豪夺过来的妻子,妻子的两个儿子(你愿意对他们视如己出)的投喂,以及一个刚跟女朋友闹分手要把巧克力送给路人的陌生男子。
但仅从结果来看,水月倒也没说错。
你今天确实很忙。一天之内见了三个宇智波。如果加上现在正在你对面吃饭的这一位,你今天的男性社交对象数量是四。一个白色情人节,四个男人,真是非常充实的一天呢。
但你没办法跟水月逐一列举你今天跟三个宇智波分别进行了什么样的温馨互动。
你现在坐在卡卡西对面,吃着卡卡西亲手做的晚饭,白嫖着卡卡西买的食材,在卡卡西跑了一趟菜市场拎着大包小裹上门之后。
你不能一边享受着你最好的朋友的劳动成果,一边给别人发消息汇报:我今天分别带着鼬兜风,跟佐助吃了午饭,还收到了陌生男人送的礼物并转送给带土。
你想了想,干脆抬起通讯器,镜头对准了面前的卡卡西。
咔嚓。
快门声触发卡卡西反应的速度甚至快过苦无破空。
他的右手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就弹起来去拉面罩。但你的手速稍微快了那么一点。你按快门的时候根本没有预警信号。没有对焦也没有调整角度,抬手就按下拍照键。
你低头看向屏幕上的照片。
画面里的旗木卡卡西坐在拍摄人的对面,正抬手去拉面罩边缘。五指张开,掌心和指节刚好挡住了鼻梁以下的整个区域。
……
这张照片完成了一个概率学上近乎不可能的壮举。
它忠实地记录了旗木卡卡西此刻没有佩戴面罩这个客观事实,但观看者从中获取不到任何关于他长相的有效信息。
一张拍了等于没拍、但又确实拍到了的照片。薛定谔的卡卡西面容。
这大概就是命运。
这个男人注定要把脸藏起来,连宇宙秩序的运转本身都在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