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珏伸出二指,深灰色的眼睛泛出冷意:“都靠过来。”
指尖迸出寒光,他在地上画了个圈,冰霜沿着圈向外延伸数米。大大小小的黑影不敢靠近,就在圈外守着。
他们被夹击了。
“不讲武德啊,哪有大小王还带小兵的!咱们回去可以报特殊案例了。”游康安叫起来。
别说B级暗源,他们连A级都打过,根本不在怕的,但通常同一片区域内只会产生一个暗源,这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奇怪的组合。上有大王虎视眈眈,还带自助充电,下有小兵不知几何,牢牢防守,局势一下子逆转。
这么特殊的话……柏灵心念一动,难道是非自然暗源?
“它究竟是什么呢?”
游康安:“不知道啊,也没听说这里最近发生了什么惨案。”
“会不会和那些动物有关?”陈录桥示意笼子里被关着的毛孩子们。
被抓走的宠物,动物肢体拼凑成的暗源,堵塞的思绪忽然通了!
柏灵看向三人:“我有个猜测,也许不用打就能净化暗源。”她语速飞快地低声说出计划。
女孩的脸有些狼狈,神情却十分坚定。当初赵处将柏灵放进他的队伍,年珏只当多了一个保护对象,并没指望她发挥多大作用,但眼前的人用行动告诉他自己一直在进步。
年珏眼神变得复杂,他点点头:“我和游康安会掩护你们。”
游康安比了个大拇指:“柏灵姐,放手干,有我和队长兜底呢!”
柏灵笑了笑,和陈录桥对视一眼,点点头。
她摒除杂念望向盘旋在房顶的暗源,默默估算距离,虽然没有十足把握,但直觉告诉她应该赌一把,而她的直觉还没错过。
游康安丢出一枚烟雾弹,大喊一声:“冲啊!”橙红色烟雾顿时充满了大半厂房!
两道风刃骤然射向暗源,矫健身影趁机突围,在建筑垃圾和废旧机器上灵活走位,带走了围堵的小兵。大王则咆哮着向几人原先的位置发起攻击。
风裹挟着寒意逼近,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触手扭动着破开橙红色烟雾,直奔少女而去,疾速逼近的黑气甚至即将触碰到她飞扬的发丝,嗵——空气盾闪现,怪异触手弹回,?一息之间后方风力再次袭来,成合围之势,在暗源转身时轰然罩下。
“就是现在!”柏灵拉住陈录桥一跃而起,积蓄了治愈力之光的右手照亮了她无畏的脸庞。
萤光触上暗源的瞬间,尖锐的疼痛如电流般击穿柏灵,紧接着凄惨的叫声直接冲入脑中。
“我好害怕,他们要对我做什么?”“走开!不要过来!”“好疼啊!妈妈!妈妈!”动物的叫声自动转化成语言,记忆碎片呈现在柏灵的意识中。
她已无暇顾及陈录桥的意识体是否也在,眼前的场景看得她快吐出来了。
“它”被关在狭窄的笼子里,眼睁睁看着前方实验台上一条狗被开膛破肚,鲜血喷洒而出,实验人员似是习以为常,眼也不眨地提取出所需器官和组织。
那是只漂亮的比格,大耳朵耷拉着,眼中已经没有生机了,剩余躯干很快就被助手当垃圾一样抬走。
“它”害怕得呜呜直叫,自出生起,它就在笼子里,从没见过外面的世界,每天都有穿着白大褂的人来喂养“它”,给“它”测量身体数据,时不时抽点血。偶尔白大褂会摸摸“它”,逗“它”玩,所以“它”从来不害怕白大褂,甚至有点期待看到他们。
直到今天。
从未有过的恐惧让“它”浑身发抖。
“谁来救救我?”“它”发疯似的转向角落拼命刨坑,想刨出一条生路,然而很快“它”就被抓出笼子,放在了冰冷的实验台上,针头泛着银光扎了过来。
柏灵尖叫着闭上了眼,再睁开时,面前是一堆没见过的器材和药剂,几个白大褂边摆弄“它”边记录着什么,而不远处放着大小不等十几个密封罐子,里面是泡得发白的动物标本。
柏灵强忍着不适看了看,惊悚地发现那些全都是畸形!鱼鳍艳丽轻薄如蝴蝶翅膀却只有一只眼的鱼,长了两个蜥蜴头的蛇,浑身都是鳞片的猴子……
简直是把完全不相干的基因硬生生嫁接在一起,他们在做动物实验?!就是这样日复一日的残忍实验造就了这片厂区的暗源吗?
可惜小动物视角有限,她只看到了两名工作人员的胸牌,俩人名字前都有个特殊图案,藤蔓盘旋而上缠绕住权杖,顶部则是象征着权力的王冠。
还没等柏灵继续观察,更多混乱的画面井喷般涌入意识:原本过着幸福生活的小猫因为好奇心重,打开窗户跑出去玩耍,却被不认识的人套入麻袋逮走。
流浪犬为了护住地盘打架受伤,等再醒过来就到了屠宰场。
苦苦守在被抛弃的十字路口寻找主人的金毛,被假爱心人士骗上通往不归路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