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丽要结婚了!”
燕丽是三分公司的团委副书记,她的婚事引起了全公司团干部极大的反响。
燕丽的婚事让齐音也感到意外和伤感。
自从齐音刚刚从初恋的阴影中走出来后,便下决心要寻找到自己的另一半。他相信缘分。
燕丽是第一个走进齐音心里的女人。
在齐音看来燕丽无论从长相、气质、举止,都是符合齐音择偶的标准。每每看到燕丽齐音都有一种冲动,是那种想拥抱温情的冲动。但接触了几次后发现,燕丽并没有那种意思,齐音又有前车之鉴,不敢贸然提出。最后还是办公室赵柯一句话,让齐音就此终止了想法。
“别人是尊重欣赏你,而不是爱你。再说她已经名花有主了!”
齐音虽然放下了追求的想法,但内心一直关注着燕丽。没有想到这结果,让他感到无比的意外。
原本一场婚姻是个人的事,大家无权指手画脚,况且是正当的恋爱,引起这场婚姻风波的不是燕丽本人,而是她新婚丈夫崔天民!
崔天民是三分公司303队的一名普通的工人,在当时说起他的名字没有多少人知晓,但说到他的绰号,可是在全公司无人不知。
崔天民的绰号带有强烈的时代特色-“港仔”!说起这个绰号还真有点故事。那时改革开放的初期,国家刚打开国门,一些原本属于西方、港澳的生活方式迅速传到国内,一时间被一些青年所效仿和追崇,而且很快成为当时一种时尚标志!
崔天民是全公司第一个穿上喇叭裤和戴上“港镜”的人。也是第一个拥有“砖块”录音机的人。
据说崔天民的有一个远方的亲戚在香港从事远洋客轮工作,改革开放后经常往来与大陆香港之间,崔天民第一次见他时还是在七、八年前一位亲戚过世时的葬礼时,给他留下很深的印象。
由于他头脑灵活,与这位香港亲戚年龄辈分相仿,没几天就在众多的亲戚中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崔天民每天像听天书一样听亲戚说起他周游世界的见闻,还谈到香港的闻所未闻的故事,还请他到刚刚开张一各名为“香港之家”的餐馆吃了一顿“正宗”的香港菜,使崔天民对这位亲戚佩服的五体投地,当时就央求亲戚有机会能带他去香港看一看。
亲戚满口答应,但去香港手续很多,便做为礼物送给他三样东两“卡式录音机”、一幅港式墨镜、一条崔天民没有见过的裤子,还有一些港币做为纪念。
崔天民别说多高兴了。
崔天民出身于一个干部家庭,家中是兄妹四人,他是独子,上面有两个姐姐,下面有个妹妹,从出生后就受到家庭的特殊宠爱,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平时穿戴很讲究。在高中毕业那年,父亲原想把他送到部队锻炼几年,一方面磨磨他的性格,另一方面改一改他的一些娇气和恶习,后因身上有纹身未被录用。
后来父亲通过关系将他送到所在的公司。一到公司,听说是野外工作,崔天民一百个不高兴,但屈于父亲的压力和承诺,便留下来了。分配的是单位较轻松的活,发电机工。看看仪表,加加油水,道是也不累,崔天民安顿了一段时间。
当拿到亲戚给的三样东西后,回到单位立刻成了他炫耀的资本。
当他夸张的穿上喇叭裤,戴上港式的哈马镜,手提砖块录音机,着实让人们眼前一亮,这不是港台电影里的形象吗?因此崔天民有了“港仔”的绰号,他也默认了,感到自特别很自豪,渐渐地人们把他的真实姓名忘记了,连单位领导在大会上也这么称呼他,“港仔”成了崔天民的真实代号。
“港仔”自从亲戚那里回来后,像变了个人,逢人便讲他的表哥给他讲的各种见闻,加上他手中有一个别人极少有的砖块录音机,追随他左右的人着实不少,不少青年照他的样子打扮起自己来,千方百计托人买来哈马镜,一时间,港衫港镜喇叭裤成了公司时尚男青年的标配。
崔天民也飘飘然起来。整天班也不正常上,经常让人替班,即使上班也是经常睡岗脱岗,以至于有一天因为缺水把发电机烧坏了,受到记过处分,并扣除了的当年的奖金。
崔天民从那时起破罐子破摔,经常聚众喝酒,甚至聚众打架,骚扰女青年,被保卫科请过去训诫了好几次,差点被公安机关收审。每次被单位领导找去谈活都不以为然,过后依然我行我素。成了全公司例入头号的后进青年。
公司想了许多办法,并请来崔天民的父亲,被父亲连说带打好了不足一个月,又重现了原始状态。
为了能及时挽救像崔天民一样后进青年,公司党委进行认真的分析现状,研究采取多项措施对后进青年进行帮教,这项工作责无旁贷的就落在各级团组织身上。
这是一个极其重要又是一个极其棘手的工作。
崔天民所在的三分公司团委在接到此项任务后,将全分公司所谓的“后进青年”认真进梳理,采取“一对一”“多对一”的方式,由团的干部分头进行明确的分工,在所有后进青年分配帮教人员时,其他人都顺利地明确了帮教人,但轮到崔天民,却没团干部愿意接受,总觉得难度很大,这个刺头不好剔。
三分公司团委很是为难。
崔天民在全公司的“名气”大,也经历了多次教育、收效都不大,团干部不愿意接受任务是可以理解的,但这项工作却不能不完成,也向公司党委立下过军令状,完不成完成不好无法向党委交待。假如崔天民帮教好了,对全公司也有示范和指导意义。
在团委办公室再次研究此事时,三分公司团委书记阮建军把目光投向了团委副书记燕丽。
燕丽立刻明白书记的意图,是想让自己出面来啃这块硬骨头。
阮建军说:“我看崔天民的工作燕丽牵头做比较合适。原因有三,第一燕丽曾经和崔天民在一个单位呆过两年。对崔天民比较熟悉,沟通起来比较方便。第二女同志做工作比较细致,可能接受起来比较容易。我了解到,崔天民虽然喜欢骚扰女同志,但他对有一定素质的女同志还是比较尊重的,可能对这样的女同志的话可以接受。另外,崔天民还有一个最大的特点,虽然在单位看起来比较调皮,了解他非常孝敬父母,从本质上不坏,主要是受社会上不良风气的影响比较大!燕丽,我看你能做好这项工作的。”
燕丽应该说还是比较了解崔天民的,他们俩是一起招工分配到一个单位的,而且在一个班组待过。崔天民虽然看起来有些毛病,但优点也很多,是个典型的北方男子汉的气质,人很仗义,乐于助人。
“既然书记开口了,我试试吧。我想此项工作我可以牵个头,还有一个人也可以参与,我不说你们也知道是谁。”
大家明白这个人,是崔天民最初的师傅,也是一个女同志,后因结婚后有了小孩没法照顾家,现在调机关劳资股工作。崔天民很尊重她,每逢节假日都会去拜访她。
“好!就这样定了,两个人做工作也许会方便点,就看燕丽你的了。”
燕丽走进了崔天民师傅蒋艳梅的家,说明了来历。
蒋艳梅虽然近四十岁,但面像和气质像是三十出头的,是那种让人一看就感到舒服的女人,是个快人快语的人,一般人见了都有点敬畏她。
听燕丽讲了来历,便开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