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别再说了……”“我知道,我都知道的……”他真的受不了了。受不了他这样极端的赎罪,受不了他这样偏执的深情,受不了他这样伤害自己。几秒后,电话被接通。听筒那头传来傅森屿迷迷糊糊,慵懒沙哑的嗓音,带着深夜熟睡被吵醒的困顿。“喂?怎么了?大半夜的打电话。”话音未落,听筒里便传来江眠濒临崩溃,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细碎又恐慌,听的人心头发紧。“森屿,你快来我家。”“遇年他……他拿刀划了自己的手臂,流了好多血……”听筒那头的傅森屿,原本朦胧的睡意瞬间消散,整个人骤然清醒,猛的从床上坐起,神色瞬间严肃。一旁熟睡的蓝药被他的动作惊动,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惺忪朦胧的眼眸。他揉了揉眼睛,嗓音软糯。“怎么了?森屿。”傅森屿心头紧绷,来不及多想,轻轻摸了摸蓝药柔软的发顶,语气快速却温柔的安抚。“医院临时来了急诊,我必须马上过去一趟。”“你乖乖睡,不用等我。”蓝药懵懂的点了点头,声音乖巧。“好,那你路上小心一点。”“嗯。”傅森屿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匆忙的吻,随后迅速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利落的备好医药箱,飞速出门。黑色的车子在深夜被启动。傅森屿将油门踩到底,一路疾驰。他一边赶路,一边在心底忍不住怒骂。沈遇年这个大傻子!大半夜的不睡觉,对着自己动刀子!愚蠢!极端!无可救药!原本需要半个小时的车程,被他硬生生压缩到不到十分钟。车子稳稳停在别墅外,傅森屿提着医药箱,几乎是狂奔着冲进别墅,快步跑向二楼卧室。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屋内的景象映入眼帘,让他瞬间无语,满心无奈。沈遇年手臂上的伤口被纸巾按压住,已经不再往外渗血,却依旧狰狞刺眼。而江眠,正抱着膝盖坐在床边。他微微垂着头,眼眶通红,脸上布满泪痕,一言不发。小小的一团,单薄又落寞,显然是被方才疯狂的一幕,吓的彻底失了神。看着少年这副备受惊吓,脆弱无助的模样,傅森屿心底的火气瞬间压了下去,只剩下满心的心疼。他快步上前,放软语气,温柔安抚受惊的江眠。“小眠别怕,我来了。”“你放心,有我在,他不会有事的。”温柔耐心的语气一点点抚平了江眠心底的惊惧。安抚好江眠的情绪,傅森屿轻轻的扶着他,将他带离主卧,送到了隔壁客房休息。“你先在这里好好平复一下情绪,别多想。”“那边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好不好?”江眠依旧有些失神,但还是微微点了点头。安顿好江眠后,傅森屿才折返主卧,去找沈遇年。他打开医药箱,熟练的拿出棉签,碘伏,纱布,认真的处理伤口。沈遇年全程垂着眼眸,安静的有些可怕。傅森屿看着他这副样子,实在忍不住,压低声音,带着满心的无奈与火气吐槽。“沈遇年,你能不能成熟一点?”“二十多岁,转眼二十五,马上就三十,都快要奔四的人了。”“能不能别再做这种蠢事了?”“有误会就解释,有矛盾就沟通,自残算什么本事?”“除了折磨彼此,解决的了任何问题吗?”字字句句,都是恨铁不成钢。沈遇年依旧垂着眼,闻言,终于缓缓抬眸,眼底一片清冷,声音平淡沙哑,带着些许的疲惫。“傅森屿。”“如果有一天,蓝药不要你了,一心想要离开。”“你还能像现在这样,云淡风轻的说出这些话吗?”傅森屿手上清理伤口的动作骤然一顿。整个人微微怔住,所有指责的话语全部卡回了喉咙里。是啊。如果是蓝药……他不敢想。他还真不一定能比沈遇年理智。爱到极致的人,从来都理智不起来。傅森屿沉默良久,最终只能重重叹了口气,心底所有的火气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心的无奈与唏嘘。“还好有衣服布料挡着,伤口不深。”“不然这一刀下去,非得进医院不可。”他收回心绪,继续细致的包扎,语气缓和了许多。“虽然我可以理解你。”包扎好纱布,他抬眼看向依旧失神落寞的沈遇年,语气严肃。“但你起码别当着小眠的面做这些事情。”“你明明知道小眠有多在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