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朱红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彻底隔绝了百年豪门的繁华与枷锁。庭院外寒风凛冽,碎雪纷飞,可两人紧扣的手心,滚烫温热,暖意燎原。直到两人彻底离开,纪振雄才终于缓过神,滔天怒火彻底爆发。“逆子!这个逆子!”老人气的浑身发抖,拐杖狠狠砸在地面上,声音沙哑震怒。“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自毁前程,自断根基!”“简直是愚不可及,荒谬绝伦!”盛怒之下,老爷子当即下达死令。短短一个小时,纪渊庭名下的银行卡被全部冻结。所有公司股权,不动产被尽数收回。速度之快,手段之狠,彻底斩断了纪渊庭与豪门的所有牵连。一夜之间,那个叱咤a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人人敬畏的纪家太子爷,彻底跌落云端,成了旁人眼中一无所有的普通人。冬日的城市街头,寒风呼啸,卷起路边的残雪,刮的人脸颊生疼。纪渊庭牵着白小然,漫无目地的走在人行街道上。身上依旧是价值不菲的定制衣物,可他早已没了往日的光环傍身。行走在喧嚣的街头,看着来往车流人海,看着街边繁华商铺,纪渊庭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他侧头看向身边的白小然,心底骤然翻涌着无尽的愧疚与酸涩。从前的他,能把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捧到白小然面前,能护他衣食无忧,岁岁安稳,能为他遮风挡雨,隔绝所有世间疾苦。可现在,他一无所有了。没有钱,没有权,没有靠山。往后,他再也给不了少年锦衣玉食的奢华生活了。冬日的寒风拂过少年柔软的发梢,吹红了他白皙的耳廓,看着他依旧温柔澄澈的眉眼,纪渊庭喉结重重滚动,漆黑的眸底覆上一层浓重的落寞与愧疚。他停下脚步,微微收紧牵着白小然的手,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自责。“小然,对不起。”“是我没用,让你跟着我受苦了。”简单一句话,藏满了他所有的不安与愧疚。他不怕自己跌落尘埃,不怕自己一无所有,不怕从此平凡普通。他唯一怕的,是委屈了他放在心尖上的白小然。话音刚落,白小然圆圆的眼眸微微睁大,带着几分嗔怪与认真,用力摇了摇头。寒风里,他踮起脚尖,凑近纪渊庭,软糯清亮的声音清晰的落在男人耳畔,驱散了所有寒凉与落寞。“才没有吃苦。”他眼神亮晶晶的,盛满了滚烫又纯粹的爱意,一字一句,认真无比。“渊庭。”“没有豪宅没关系,没有钱财没关系,没有权势也没关系。”“我只要有你就够了。”“有你的日子,全部都是甜的。”世间荣华万千,皆为虚妄。唯有你在身边,是人间圆满。短短几句话,却如同滚烫的暖流,瞬间席卷了纪渊庭的四肢百骸,击溃了他所有的思绪。心脏狠狠震颤,密密麻麻的动容与温柔席卷全身。纪渊庭看着眼前满眼是他的白小然,眼底的落寞尽数褪去,只剩下汹涌翻涌的爱意与珍视。这一刻他彻底明白,自己舍弃的那些权势名利,根本一文不值。什么千亿家产,什么地位权势,什么万丈前程,都抵不过白小然一句心甘情愿。情绪汹涌至极致,纪渊庭再也克制不住,猛的将人拽进怀里,低头狠狠吻住了白小然柔软温热的唇。街头人来人往,车流穿梭不息。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住拥吻的两人,各式各样的目光交织,落在他们身上。白小然整个人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纪渊庭的吻烫的他心慌,可周遭密密麻麻的目光,又让他瞬间羞红了脸。他慌乱的抬手抵在纪渊庭的胸口,用力推着他,手脚僵硬,窘迫的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纪渊庭却不肯松手,轻轻扣着他的腰,浅浅缠绵了几秒,才依依不舍的松开了他。白小然趁着空隙,飞快的往后退了一大步,瞬间和纪渊庭拉开了一个安全距离。他垂着脑袋,长长的睫毛簌簌颤抖,根本不敢抬头看人,整个人局促又害羞,连耳朵尖都红透了。整条街的路人都在悄悄侧目,低声议论。寒风依旧吹拂,气氛微妙。白小然窘迫的浑身发烫,心跳快的快要冲出胸腔,偏偏始作俑者纪渊庭一身从容坦荡,眉眼温柔含笑,半点尴尬都没有。白小然在心里默默叹气。还真是,只要纪渊庭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他和旁人。良久,白小然才平复下混乱的情绪,偷偷抬眼瞪了一眼笑意盈盈的男人,心底又气又羞,却软的一塌糊涂。